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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桂英別傳·同人續2】(1-2)shu-9su.pages.dev
作者:寂寂意獨殊shu-9su.pages.dev
2025/12/11發表於:sis001shu-9su.pages.dev
第一章 自導自演shu-9su.pages.dev
上回說到,穆桂英那不成器的兒子楊文廣,表面恭順,背地裡已由李元昊親信引著,在酒色賭博中越陷越深。此番設計之下又當如何波譎雲詭,且聽我慢慢道來。shu-9su.pages.dev
轉眼已是半月光景。shu-9su.pages.dev
清晨的穆柯寨,議事堂內瀰漫著一股壓抑的沉重。深冬的寒氣從門縫窗隙里鑽進來,空氣清冷得刺骨。堂中地上,幾口敞開的、釘著銅釘的大樟木箱擺成一排,箱體寬大厚重。此刻,箱蓋大敞,裡面原本黃澄澄、亮閃閃的金銀錠子、上好皮貨和古玩器物,幾乎被掃蕩一空。松木的香氣中似乎有了一股寒意,縈繞在堂中,襯得那點殘餘愈發可憐,也愈發讓在場的人心頭冰涼。shu-9su.pages.dev
庫房管事劉老七,一張老臉失去了往日的精明氣,灰暗而緊繃。他雙手捧著一卷邊角都已磨出毛邊的帳冊,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指節處泛出青白。他的聲音聽起來乾澀沙啞,每一個字都費勁地擠出來。shu-9su.pages.dev
「寨主,老當家……」劉老七喉結滾動,吞咽了一口並不存在的唾沫,「庫房歷年來攢下的浮財、三處私礦這三季的進項、去年冬獵得來最好的那十張紫貂皮、還有那對前朝的青銅獸面尊……全,全在這兒了。」他枯瘦的指尖顫巍巍地指向箱內那點寒酸的剩餘,仿佛怕觸碰什麼燙手的東西,又迅速縮回,「只是寨主從天波府上帶來的體己錢,折進去七成有餘。除此之外,寨中日常的存糧採買、兵甲軍械的維護、還有兄弟們按例該發的冬賞銀錢……帳面上,已經是……已經是連底子都刮乾淨了,一分多餘的都挪不出了。」shu-9su.pages.dev
他話說完,肩膀垮塌下去,佝僂著背站在那裡,不敢抬頭看上座兩人的臉色。堂內頓時陷入一片寂靜,只清楚聽見屋外寒風吹過旗杆時發出的、持續不斷的嗚嗚聲響,更添了幾分蕭瑟。幾個侍立在旁的寨中頭目,個個臉色難看,眼觀鼻鼻觀心,大氣不敢出。shu-9su.pages.dev
上座,老寨主穆羽臉色鐵青,一言不發。他那雙粗糲、布滿老繭的手掌,死死地攥著紫檀木太師椅扶手上雕刻的蟠龍紋路,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繃得發白,青筋如蚯蚓般在手背上隱現,那股力道仿佛要嵌進堅硬的木頭裡去。這位當年叱吒風雲,道上名號響噹噹的老人,此刻眉峰緊緊鎖成一個川字,眼角深刻的皺紋仿佛又深鑿了幾分,身上的錦緞袍子顯得有些空蕩,這些時日明顯清減了不少。 一側端坐的穆桂英,藏青色的箭袖戰袍襯得她面容如冰雪般白皙而冷靜。那戰袍裁剪合體,肩線平直挺括,將她寬闊平直的肩膀輪廓清晰勾勒出來。戰袍的前襟被飽滿的胸膛撐起一道優美而有力的弧線,布料隨著呼吸輕微起伏,顯出內里肌體的豐腴與彈性。她坐姿筆挺,背脊如松,自有一種久經沙場淬鍊出的沉穩氣度,但那雙鳳目之中,寒意卻比堂外的秋風更甚。腰帶勒在她纖細卻柔韌的腰肢上,束得緊實,腰帶之下,平坦的小腹隨著她平穩的呼吸微微起伏,但這平穩之下,卻像壓著一塊千鈞巨石。shu-9su.pages.dev
自天波府楊家遭難,府庫被抄檢一空後,她帶著文廣和幾位嬸娘、舊部投奔父親的穆柯寨,已是將父親的這份基業當作母子二人最後的依憑和指望。誰又能想到,那個不爭氣的兒子,竟會在山下鎮子的賭場裡被人設下圈套,欠下數目驚人的賭債,更被一夥橫行橫山的馬匪趁機擄走,索要的贖金高得離譜,二者相加,簡直是要掏空穆柯寨的根基,斷了所有人的活路。shu-9su.pages.dev
先前按照要求送去的贖金,如同石入深潭,連個像樣的迴響都沒有,只換回來幾封措辭傲慢、充滿挑釁意味的所謂「江湖名帖」,以及文廣被扒下的一件外氅——那伙人分明是吃准了穆柯寨的軟肋,更深切地拿捏住了寨中此刻空虛的底細,貪得無厭,得寸進尺。shu-9su.pages.dev
「爹。」shu-9su.pages.dev
穆桂英的聲音打破了堂中令人窒息的沉寂。她的音色清冷,如玉石相擊,但內里卻淬鍊著不容動搖的決心,將那沉重壓抑的氣氛劃開了一道口子。她抬起鳳目,眸光清亮銳利,直視著父親穆羽,戰袍下飽滿的胸膛隨著深呼吸微微挺起,顯出一種決絕的力度。shu-9su.pages.dev
「錢財是身外之物,去了還能再掙。但人還在他們手裡,這錢若是再給出去,買斷一時的貪念,卻買不來太平。救,一定要救,不能任他們拿捏!他們買不斷我穆桂英手中這柄刀!」shu-9su.pages.dev
「桂英!你待如何?」穆羽猛地轉頭看向女兒,眼中布滿血絲,「那幫兇徒自西夏入寇以來盤踞橫山,吸納流寇,吞併小股,如今已成氣候,行事素來狠辣,劫掠商旅、屠戮村莊從不手軟!文廣露白後他們竟敢直接潛入鎮中綁人,膽大包天,絕非易於之輩!西夏雖退走,寨中卻家家戴孝。文廣他自己糊塗,惹下這天大的禍事,可寨子裡這百十口青壯弟兄的身家性命……不能白白擔上風險啊!咱們已經損失了這麼多錢財,難道還要再搭上人命嗎?」shu-9su.pages.dev
穆羽的聲音帶著痛心和疲憊,他何嘗不想直接出兵救人,但肩上擔著全寨老小的生計安危,每一步都如履薄冰。shu-9su.pages.dev
「爹,您放心。」穆桂英聞言,霍然從椅上站起,身姿挺拔高挑,如一株傲立山崖的青松,藏青戰袍下,四肢修長而勻稱,肩背線條流暢有力,腰肢雖被皮帶緊束顯得纖細,卻蘊含著柔韌的勁力。胸前戰袍的布料被撐起飽滿的弧度,隨著她說話時胸腔的震動而微微起伏。那股自丈夫楊宗保殉國之後便深深壓抑在心底的孤憤之情,以及多年統御沙場、號令千軍所沉澱下的威嚴氣勢,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議事堂內,牆壁上插著的火把火焰,被她起身帶起的氣流拂動,明暗搖曳的光影在她英氣而美麗的側臉上流動,映照著她緊抿的唇線和堅毅的下頜。shu-9su.pages.dev
「女兒並非不知輕重,此行更不是逞一時之勇的莽撞之舉。」她的聲音沉穩有力,每一個字都清晰鎮定,敲在在場每一個人的心上,「我只需要點選十名最精銳的騎兵,全是當年帳下由我親手訓練帶出來的貼身鐵衛。他們熟悉橫山各處隱秘小徑,弓馬嫻熟,格鬥搏殺皆是好手。我等扮作陝中尋常的販貨腳夫,混入山中。馬匪挾持人質,行路不會太快,此刻必然還在橫山某處巢穴休整,清點贓物,防備也會相對鬆懈。我們扮作綢緞商隊,暗中綴上他們的蹤跡,查明其巢穴確切位置與人手布置,再伺機雷霆一擊,救迴文廣。若是探查清楚後,發現敵我懸殊過大,事不可為,我們絕不硬拼,立刻撤回,從長計議。此行重在探查與突襲,非為死戰。」shu-9su.pages.dev
她說話時,目光如電,掃過堂下肅立的眾人。在角落陰影處,一人默然獨立,身著半舊的靛色勁裝,個頭不算高大,但肩寬背厚,站姿穩如磐石,如同紮根在地里,正是半年前前來「投奔」,因武藝出眾、為人沉穩而被提拔為小頭領的——李元昊。shu-9su.pages.dev
「李頭領。」shu-9su.pages.dev
李元昊聞聲,立刻抱拳上前一步,躬身垂首,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屬下在。」他的聲音低沉而渾厚,低著頭,目光落在自己靴尖前的地面上,姿態恭敬,卻不顯得卑微怯懦,自有一股沉穩氣度。shu-9su.pages.dev
「這次深入橫山救應,兇險難測。匪徒狡猾兇悍,山勢複雜多變,需要藉助你的武藝和膽識,也需要你對西北山地的熟悉。你可願同往?」shu-9su.pages.dev
「屬下萬死不辭!」李元昊的回答斬釘截鐵,沒有絲毫猶豫,那雙豹眼之中,有精光倏忽閃過,那是一種不懼艱險的灼熱,更深處卻是一片看不透的沉靜,「必定竭盡全力,護得寨主周全,尋機救回少主!」shu-9su.pages.dev
穆羽看著女兒眼中燃起的,與昔年她執意要嫁給楊宗保時一般無二的倔強與決絕光芒,再看看她身旁這位氣度沉凝,一舉一動皆透著力道,一看便知非池中之物的李存孝,最後想到那個不爭氣的外孫,終究是天波府楊家現存唯一的血脈香火……他喉結上下滑動了幾次,胸膛起伏,花白的鬍鬚微微顫動,所有翻騰的憤怒、憂慮、無奈的情緒,在女兒堅定的目光和清晰可行的方略面前,終究只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shu-9su.pages.dev
他無力地揮了揮手:「事已至此……罷了!罷了!桂英,你務必記住,探查清楚就立刻回來,不要戀戰!一切以安全為上!存孝,」他看向李元昊,眼神複雜,「老夫……老夫就把女兒和外孫的安危,託付與你了!」shu-9su.pages.dev
「老寨主放心!」李元昊再次深深躬身,「屬下定以性命護得寨主與少主平安歸來!縱然粉身碎骨,亦在所不惜!」shu-9su.pages.dev
橫山山脈,猶如一頭體魄龐然、正在沉眠的遠古巨物,蜿蜒匍匐在鉛灰色的廣闊天穹之下。峰巒疊嶂,如犬牙交錯;森林深邃,似墨染濃雲;溝壑險峻,若大地傷痕。一眼望不到盡頭,只有無盡的山影層層疊疊,沒入遠天灰濛濛的霧氣之中。時值深秋向冬過渡,萬物凋零,山色蒼黃,只有耐寒的松柏還勉強維持著些許蒼黛的顏色,斑駁地點綴在灰褐色的山體上,更添蕭索。一陣乾冷刺骨的西北風從高高的山脊上呼嘯刮過,捲起地上枯死的落葉和細碎的石礫,打在人和馬匹裸露的皮膚上,帶來清晰而持續的刺痛,風聲在山谷間迴蕩,如同巨獸低沉的嗚咽。shu-9su.pages.dev
十餘騎人馬,就像滴落在巨獸粗糙脊背上的些許墨點,渺小而堅定,沿著那僅容單騎蜿蜒通行的羊腸小徑,悄無聲息地向前挺進。小徑是多年人跡獸蹤踩踏而成,崎嶇不平,許多路段一邊是陡峭岩壁,一邊是深不見底的山澗,險峻異常。路面上覆蓋著一層薄雪和經年累月積下的、厚厚的腐爛落葉與苔蘚,踩上去鬆軟陷足,發出輕微的窸窣聲。馬蹄事先都用粗麻布和軟草仔細包裹了起來,落地時幾乎聽不到蹄鐵聲響,只有偶爾不小心踩斷隱藏在落葉下的枯枝,才會發出細微的、難以避免的「噼啪」聲,在空寂的山林里顯得格外清晰,引得眾人立刻警惕四望。shu-9su.pages.dev
隊伍最前方,是一匹渾身毛色烏黑油亮如最上等綢緞、唯獨四隻蹄子雪白如銀的遼東健馬,神駿非凡,顧盼間自有睥睨之態,正是穆桂英的愛駒「墨玉」。馬背上,穆桂英上身裹著一件灰撲撲、毫不起眼的赭石色粗布棉襖,外面套了件邊緣已經磨得起毛、沾著污漬的翻毛羊皮坎肩,頭上戴著一頂能遮住耳朵和部分臉頰的普通厚氈帽,帽檐壓低,完全是一副走南闖北、飽經風霜的行腳商隊首領打扮。然而,即便是這樣粗糙的衣物,也掩不住她高挑健美的身形。棉襖略顯寬大,但在山風吹拂下,偶爾貼緊身體時,仍能顯出她寬闊平直的肩膀和挺拔的背脊線條。坎肩下的腰肢被一條舊皮帶緊束,更顯纖細有力,仿佛蘊含著隨時可以爆發的柔韌勁力。shu-9su.pages.dev
她胯下的駿馬步伐穩健有力,隨著山勢起伏而小幅度地、有節奏地顛簸著。為了偽裝得更徹底,她在勁裝之外,還特意套了一件陝北尋常婦人常穿的靛藍色粗布長裙。這裙子質地粗糙厚重,裁剪寬大,本意是為了遮掩她矯健挺拔、不同於普通女子的身形輪廓,尤其是便於騎乘的勁裝所勾勒出的腿部線條。然而此刻,由於長時間騎乘在馬背上,馬鞍的鞍韉將寬大的裙擺緊緊收束、壓迫在她腰臀腿股之間,那緊繃的粗布裙料便清晰地、毫無保留地勾勒出她被鞍韉承托和擠壓的部位——那是兩團異常飽滿、豐隆、沉甸甸地壓在馬鞍上的圓潤臀峰,在粗糙布料下隆起驚心動魄的弧度。shu-9su.pages.dev
長年累月嚴格的習武鍛鍊和沙場征戰,讓她的身體絕非深閨弱質的纖柔,而是充滿了力量與生命力的健美。翹臀並非柔軟鬆弛的脂肪堆積,而是厚實、緊韌、充滿驚人彈性的,仿佛上好的絲絨包裹著溫潤而有力量的玉脂,飽滿鼓脹,蘊藏著驚人的韌性與潛在的力量。此刻,隨著馬匹行進時穩定而持續的節奏,那豐腴的臀股與身下堅韌的鞍韉相互摩擦、擠壓、形變,發出一陣陣極其細微卻又能被近處的人隱約捕捉到的、帶著獨特彈性質感的沙沙聲與皮革摩擦的微響,仿佛熟透的、飽含水分的豐碩果實,在厚實的絨布墊子上被自身的重量緩緩碾壓、揉動,充滿了原始而蓬勃的生命力。shu-9su.pages.dev
她的腰背依舊挺得筆直,如松如竹,頸項修長,即便戴著氈帽,也能看出其優美的線條。雙腿習慣性地緊緊夾著馬腹,小腿肌肉因長時間控馬而微微繃緊,隔著裙布也能感覺到其勻稱有力的輪廓。控韁的手指穩定而放鬆,指節分明,手掌寬大,顯然是一雙慣於執握刀槍弓箭的手。儘管衣衫樸素,滿面風塵,但那經由無數血與火淬鍊而出的統帥氣質,以及這具在漫長戎馬生涯中被鍛造得既高挑矯健、又發育得飽滿豐腴的成熟女性軀體所自然散發出的、迥異於深閨弱質的強悍生命活力與力與美結合的獨特魅力,仍在這種最細微的動態中不經意地流露出來。靛藍布裙下,那朗潤豐碩的身體輪廓,行走在這崎嶇山道上,在靜謐的環境中竟顯得異常突出,仿佛比胯下雄健的墨玉駒本身更彰顯著一種磅礴而內斂的、屬於將軍與女性的複雜誘惑。shu-9su.pages.dev
李元昊牽著他那匹看似普通、實則筋骨強健、腳力悠長的黃驃馬,默不作聲地跟在穆桂英側後方約三步的距離。他低垂著眼瞼,目光似乎專注於腳下坎坷不平、隨時可能打滑的路面,呼吸平穩,腳步紮實。但那視線邊緣,卻總是難以完全避開前方那抹隨著山間跋涉步伐而自然律動、在粗糙的靛藍色布裙下反覆漾開飽滿起伏弧線的身影。那圓潤的輪廓,行走間微微的彈動與細膩的形變,像磁石一樣吸引著注意力。饒是他身份尊貴,見識過無數各地美人、舞姬,此刻心中也禁不住泛起陣陣微瀾,暗自稱奇:這女子確非尋常,連這身段也異於常人。豐腴之處猶如最肥沃的膏腴之地,飽滿得似乎要溢出來,充滿了成熟女性極致的肉感魅力與力量;而緊韌之處又似百鍊精鋼,線條流暢而蘊含爆發力,那是無數次揮槍舞刀、馳騁沙場淬鍊出的果實。行走間,彈性、柔美與剛健奇妙地結合在一起,矛盾卻又和諧統一於這一具軀體之上,堪稱是自然造化與嚴酷沙場共同淬鍊出的、獨一無二的珍寶。李元昊握著韁繩的手,指節微微收緊,眼神深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混合著欣賞與淫邪的光芒。shu-9su.pages.dev
前方探路的老哨長張鐵膽,是個精瘦黝黑、臉上皺紋如刀刻、眼神銳利如鷹隼的老行伍,年輕時曾是穆羽的得力手下,後來跟著穆桂英南征北戰,對橫山地形了如指掌。此刻他輕輕勒住馬頭,轉過身來,壓低了嗓音,用一種在山谷中能清晰傳遞又不過於突兀的音量說道:「寨主,前面就是『一線天』谷口了。看地上的痕跡,蹄印還很新鮮雜亂,旁邊還有馬糞沒完全凍硬,氣味尚存,估計有大股馬隊剛過去不到半天,看方向,應該是進了這個山谷深處。山谷另一頭有岔路通往幾個廢棄的礦洞和獵戶棚子,易守難攻,是個藏身的好地方。」shu-9su.pages.dev
穆桂英聞言,鳳目微眯,如電般的目光迅速掃過前方地形。兩側是近乎垂直的陡峭崖壁,高聳險峻,裸露的岩石呈現出一種暗沉的鐵褐色,仿佛被無形的巨力硬生生劈開,留下這狹窄的一線天空。狹窄的谷底寬度不過數丈,最窄處僅容兩馬並行,地面堆滿了大小不一、稜角尖銳的崩塌山石,亂石嶙峋,如同巨獸口中參差不齊的獠牙,透著險惡與荒涼。高處狹窄的岩縫間,寒風尖嘯著穿過,發出持續不斷的、如同哭泣般的嗚咽聲,颳得人耳朵生疼,衣袂翻飛。石縫裡只有幾簇稀疏的枯黃野草,無精打采地打著卷,更添肅殺。地面上,蹄印深深淺淺,雜亂交疊,深深陷入由土壤和砂石混合的鬆軟地面,一路向著山谷深處那片被陰影籠罩的幽暗坳地延伸而去,顯然是有載著重物或人員的馬隊頻繁經過留下的,而且數量不少。shu-9su.pages.dev
「鐵膽叔。」穆桂英的聲音冷靜而清晰,帶著慣常發號施令的條理,在風聲中穩穩傳出,「你帶兩個人,想辦法從側面緩坡繞上去,攀上左前方那塊突出的鷹嘴岩,居高臨下哨探山谷深處的情況,注意隱蔽,仔細觀察匪巢規模、明暗哨位、人員活動,千萬別暴露行跡。趙六、王麻子,你們倆退回百步,分別盯住我們來時的左右兩條岔路口,若有任何異常動靜,無論是人是獸,立刻發射響箭示警。其餘的人,全部下馬,將馬匹牽到右側那片亂石後面隱蔽起來,拴好,喂些草料飲水。然後跟著我,緩慢向前移動,注意腳下石頭和樹藤,儘量不要發出任何聲響,先摸清谷口附近的情況。」shu-9su.pages.dev
命令下達得果斷明確,眾人凜然遵從,各自無聲而迅捷地行動開來。穆桂英利落地翻身下馬,動作輕盈矯健如燕,落地時雙足如同釘入地面,悄無聲息,展現出極佳的控制力。她伸手牽過墨玉駒的韁繩,拍了拍它脖頸以示安撫,然後將其交給一名鐵衛牽往隱蔽處。下馬行走時,那厚重的靛藍布裙擺脫了馬鞍的束縛,自然垂落盪開,暫時遮掩了方才被窄小鞍韉緊繃勾勒出的驚心動魄的圓潤曲線。然而,隨著她邁開步子,在亂石嶙峋的谷底小心前行,粗糙的布料再次隨著動作貼合身體,行走間腰臀自然而然地發力擺動,以保持平衡。豐碩飽滿的臀峰隨著穩健有力的步伐彈奏出一曲充滿誘惑的韻律,每一步踏出,沉實的落步力道都通過腰肢核心傳遞,使得那兩團圓潤如熟透蜜桃般的質地極佳的溫軟膏腴在裙布下清晰地隆起、隨著步伐微微顫動、然後又富有彈性地恢復原狀。即便她下盤功夫紮實,常年習武使得步履極穩,在這亂石密布、深淺不一的谷底也需時刻小心調整重心和落腳點,愈發顯出獨屬於穆桂英的颯爽風姿。shu-9su.pages.dev
就在眾人屏息凝神,向前緩慢推進了大約三十餘丈,距離谷口那片相對開闊的坳地還有百步之遙時——突然!shu-9su.pages.dev
「嘩啦——砰!」shu-9su.pages.dev
前方大約二十丈遠,一塊半人高的風化岩石後面,猛地站起一個身影,緊接著是瓦罐摔在石頭上碎裂的清脆響聲,在這片刻意維持的寂靜山谷中顯得格外刺耳驚心!那是個衣衫穿戴得歪歪斜斜、帽檐都壓塌了遮住半張臉的漢子,臉色通紅,滿身酒氣,手裡還拎著個晃晃悠悠、幾乎空了的酒囊,顯然剛才正躲在石頭後面解手兼偷懶喝酒,被突然出現在視線里的穆桂英一行人嚇得魂飛魄散,手一松,酒囊和原本放在旁邊石頭上喝水的破陶罐都摔在了地上。shu-9su.pages.dev
「媽呀!有……有人!不是咱們的人!」那漢子醉眼朦朧,待稍微看清來者雖作商旅打扮,卻人人牽著馬、身上帶著兵刃,眼神銳利,行動間悄無聲息,頓時發出一聲變了調的驚呼,殘餘的酒意瞬間嚇醒了大半,冷汗涔涔而下。他踉踉蹌蹌地轉過身,連滾爬爬地就往山谷深處跑去,一邊跑一邊扯開破鑼般的嗓子,用盡平生力氣聲嘶力竭地狂喊,聲音在山谷中迴蕩,格外駭人:「頭兒!頭兒!不好了!有硬點子摸進來了!帶著馬!人不少!到谷口了!」shu-9su.pages.dev
穆桂英心猛地一沉,但面上卻絲毫未顯慌亂,多年的沙場歷練讓她在危急關頭反而更加冷靜。shu-9su.pages.dev
「全體上馬!準備迎敵!」她清叱一聲,聲音不大,卻帶著斬釘截鐵的決斷力,瞬間傳遍小隊。shu-9su.pages.dev
眾人反應極快,立刻轉身奔向藏馬處,動作迅捷如豹。穆桂英幾個起落便衝到墨玉駒旁,一把扯開韁繩,甚至來不及解開包裹馬蹄的麻布,直接翻身而上,動作流暢一氣呵成。她伸手從馬鞍旁摘下那杆用布套裹著的亮銀點鋼槍,抖手甩開布套,修長冰冷的槍尖在黯淡的天光下驟然閃爍出逼人的寒芒。藏青色的棉袍在她疾馳中向後獵獵飛揚,緊束的犀帶將她柔韌有力的腰肢勒得不盈一握,平坦緊實的小腹因為全力催動戰馬而微微向內收束,隱約顯露出流暢有力的腹肌線條。她挺直腰背,胸膛自然挺起,飽滿的弧線將粗布棉襖撐起,隨著急促的呼吸而明顯起伏,更顯身姿挺拔高挑,英氣勃發。shu-9su.pages.dev
然而,對方反應的速度比預想的更快,或者說,這種突如其來的遭遇徹底打亂了一切從容布置的步調,將小隊提前拖入了最不願面對的正面硬仗。shu-9su.pages.dev
那醉漢的喊聲,如同燒紅的鐵釺猛地捅進了一個巨大的馬蜂窩。原本死寂一片、只有風聲嗚咽的山谷深處,瞬間炸開了鍋!shu-9su.pages.dev
「什麼?!」shu-9su.pages.dev
「哪兒來的點子?摸到這兒了?哨子呢?!」shu-9su.pages.dev
「快!快抄傢伙!都他娘的起來!」shu-9su.pages.dev
「肉票!看緊肉票!別讓人趁亂給摸走了!」shu-9su.pages.dev
雜亂、驚慌、夾雜著濃濃睡意或是未醒酒意的吼叫聲、罵罵咧咧的髒話、兵器匆忙碰撞的叮噹聲、皮甲束帶摩擦的窸窣聲、急促而慌亂的腳步聲、馬匹不安的嘶鳴聲……從前方山岩後面、幾個天然形成的幽深洞穴和幾間胡亂搭建的簡陋窩棚里洶湧傳來,如同沸水潑油。不過短短十幾息的時間,數十個身影從各自的藏身處連滾爬出,大多衣衫不整,有的邊跑邊慌亂地往身上套著皮甲或鐵片札甲,有的連帽子都戴反了,有的光著膀子提著刀就沖了出來,手裡抓著各式各樣、五花八門的兵刃——沉重的朴刀、帶著倒刺的鐵尺、狼牙棒、長矛、甚至還有干農活用的鋤頭和草叉,毫無章法、亂鬨哄地涌到了谷底相對開闊一點的空地上,擠成一團,眼神驚疑不定地望向谷口方向。shu-9su.pages.dev
但這群匪徒絕非烏合之眾。短暫的混亂之後,在那疤面匪首和幾名核心下屬的連聲怒罵和踢打下,迅速顯露出兇悍的本色。他們雖然衣著雜亂,但不少人眼神兇狠,臉上帶著傷疤,身上煞氣頗重,顯然是見過血、敢拚命的亡命之徒。很快,在幾個小頭目的吆喝下,匪徒們開始勉強聚攏,刀槍對外,形成了一個雖然鬆散但已有雛形的半圓形包圍圈,堵住了通往山谷深處的道路。更有七八個手持弓箭或弩機的匪徒爬上了兩側岩壁的突出位置,張弓搭箭,鋒鏑寒光對準了谷口方向,動作竟頗有章法,似有軍旅之風。shu-9su.pages.dev
為首一人,身材格外魁梧雄壯,像半截鐵塔似的,滿臉橫肉堆壘,不太像漢人,倒有異族之感。一道顯眼的、蜈蚣似的刀疤從左額角斜著劃到右下頜,為他平添了幾分猙獰兇悍之氣。此刻他只披著一件看起來頗為厚重、毛色雜亂的熊皮大氅,敞著懷,露出毛茸茸、肌肉虯結的胸膛,手裡提著一柄沉甸甸、刀背厚實的鬼頭大刀,刀柄上纏著髒污的布條,正是這伙馬匪的頭領。他顯然也是剛從睡夢中被驚醒,眼中布滿血絲,又驚又怒地瞪向谷口方向,待看清只有十餘騎時,驚怒稍減,但凶光更盛。shu-9su.pages.dev
只是當他看到穆桂英這一行人雖然人數不多,但個個精氣內斂、眼神銳利沉靜,即便在突發情況下上馬列陣也絲毫不亂,馬匹雖然靜立卻顯得雄健不安,不斷打著響鼻,馬蹄刨地,隊形雖因地形狹窄未能完全展開,但隱隱已成互相呼應護衛之勢,尤其是為首那名雖然作粗布男裝打扮卻難掩窈窕高挑身段、面容白皙冷峻、氣度森嚴凜然如寒梅傲雪的女子時,他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橫肉都抖了一下,刀疤顯得更加扭曲。shu-9su.pages.dev
「穆……穆桂英?!」匪首倒吸一口涼氣,他似乎完全沒有料到,這位名震天下、讓許多綠林人物和遼夏將領都聞風色變的女將軍,竟然真會為了兒子親自追進這險惡的橫山深處,而且還如此悄無聲息地摸到了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大哥!看那身形氣勢,恐怕真是那娘們!」旁邊一個尖嘴猴腮、作師爺打扮的人顫聲說道,手裡攥著一把鐵骨扇,指節發白。shu-9su.pages.dev
「真他娘的晦氣!撞上硬茬子了!」疤面匪首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濃痰,眼中凶光閃爍不定,但深處也有一絲凝重。「兄弟們!別他媽愣著!抄傢伙!給老子把他們圍死了!弓弩手準備!別放箭,聽老子號令!老二!老三!你們帶十幾個弟兄到後面去,把肉票給老子看死了!堵住嘴捆結實了!要是少了一根汗毛,老子活扒了你們的皮!」他聲嘶力竭地吼叫著,試圖指揮這群因驚慌而有些失措、但又因頭領在場而勉強穩住陣腳的手下。shu-9su.pages.dev
普通匪徒們這才勉強定了定神,在頭領的積威和眼前明顯人數占優的情況下,凶性被激發出來,發出雜亂而充滿恐嚇意味的吼叫,刀槍晃動,進一步收緊包圍圈,但不少人眼神遊移不定,腿肚子都在微微打顫——穆柯寨的威名,尤其是穆桂英「渾天侯」的赫赫戰功,在周邊的綠林道上和邊境地區,有時候比官府的海捕文書還要嚇人。那是真正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名將,不是他們平時打劫的商隊護衛可比。shu-9su.pages.dev
穆桂英此刻已然重新穩坐於墨玉駒背上,左手控韁,右手平端亮銀槍,槍尖斜指前方地面,穩如磐石。墨玉駒感受到主人沸騰的戰意與四周瀰漫的殺氣,人立而起,發出一聲嘹亮激昂、穿雲裂石的長嘶,前蹄重重踏落,震得地面微顫。她穩穩坐在鞍上,目光冷冽如寒冬最深處的冰湖,迅速掃過眼前這群明顯是悍匪而非普通毛賊的敵人,心中念頭電轉,飛快盤算著。shu-9su.pages.dev
對方人數約是己方的三倍有餘,而且占據了谷內相對寬敞的地形,兩側還有弓弩手居高臨下威脅,地形於己方極為不利。但對方陣型仍顯渙散,大多數人臉上驚惶之色未褪,士氣顯然因自己的名頭而受到打擊。己方雖然人少,且地形不利,但全是經歷過戰陣、配合默契的百戰精銳,個人武藝和裝備遠勝匪徒,更兼救人心切,士氣高昂。若能趁對方立足未穩、陣腳混亂之際,自己與李存孝等驟然發動迅猛突擊,以雷霆萬鈞之勢直取匪首,或許可以一舉擊潰其指揮中樞,震懾全場,然後趁亂直衝關押文廣的窩棚!shu-9su.pages.dev
「李存孝!」她清叱一聲,聲音不大,卻帶著清晰的決斷和信任,傳入身側之人的耳中。shu-9su.pages.dev
「在!」李元昊早已上馬,橫刀立馬於她左翼稍前半個馬身的位置,聞言沉聲應道,眼神銳利如刀,死死盯住前方的匪眾,尤其是那疤面匪首和兩側岩壁上的弓弩手。他手中的厚背砍山刀刀刃寬闊,在黯淡光線下泛著烏沉沉的寒光,刀柄被他布滿老繭的大手緊緊握住。shu-9su.pages.dev
「你帶鐵膽叔等五人,護住隊伍左翼,重點是纏住並擊潰從右側岩壁下可能撲過來的敵人,同時提防上方冷箭!不求殺敵多少,務必攪亂其右翼,吸引部分弓弩注意!其餘的人,跟著我,目標直取匪首!衝垮中路,打開缺口!」穆桂英瞬間做出戰術決斷,手中亮銀點鋼槍嗡地一聲輕顫,修長冰冷的槍尖劃破空氣,筆直地指向那疤面匪首,一股洶湧的殺氣驟然鎖定了對方!shu-9su.pages.dev
「得令!」李元昊毫不遲疑,低喝一聲,猛地一夾馬腹。他那匹看似普通的黃驃馬在這一刻爆發出與其外貌不符的驚人速度和衝刺力,如同離弦之箭,帶著五名神情冷峻、悍不畏死的鐵衛,如同一把淬火的尖刀,斜刺里猛地插向右側正試圖包抄過來、吆喝最凶的十餘名匪徒!他的刀光乍起,如同匹練橫空,沖在最前面的兩名匪徒尚未看清刀影,便覺得脖頸一涼,鮮血噴濺,慘叫著倒地。 而與此同時,穆桂英已經一馬當先,挺槍躍馬,向著匪首所在的中路直衝過去!「隨我沖!」她的清喝聲在山谷中迴蕩。藏青色的粗布棉袍在她疾馳中向後獵獵飛揚,緊束的皮帶將她柔韌有力的腰肢勒得愈發顯得纖細卻充滿力量,平坦緊實的小腹因為全力催動戰馬而深深內收,與挺起的飽滿胸膛形成驚心動魄的曲線對比。馬鞍之上,她那因疾馳而不得不緊貼鞍韉、全身心操控馬匹與長槍的豐腴臀股,此刻承受著比步行時劇烈得多的顛簸、擠壓與摩擦。墨玉駒每一次強有力的後蹬發力、肌肉賁張的前沖,馬背隨之產生的劇烈起伏和衝擊,都讓那兩團圓碩飽滿如同倒扣玉碗、又似熟透水蜜桃的臀肉,在馬鞍上承受一次重重的墩壓、撞擊,然後瞬間彈起、復位,粗糙的靛藍裙布深陷進飽滿的臀縫溝壑,勾勒出渾圓豐隆的輪廓,又被充滿力量的肌體彈性迅速撐開、形變,周而復始地勾勒出驚心動魄的起伏弧線與動態韻律,在高速劇烈的運動中形成了一種充滿原始力量美感和肉體生命韻律的狂暴節奏,仿佛那不是尋常的血肉之軀,而是兩座隨著戰鼓轟鳴而震顫律動、充滿澎湃生命力與熱度的溫軟山巒,伴隨著戰馬的嘶鳴與蹄聲,帶著一種碾碎一切阻礙的、無聲而磅礴的慘烈氣勢,向著敵陣席捲而去!她的身姿在鞍上穩如山嶽,手臂與腰胯隨著馬匹起伏自然協調擺動,展現出人馬合一的極高境界,更顯英姿颯爽,銳不可當。shu-9su.pages.dev
「攔住她!快給老子攔住她!放箭!射馬!」疤面匪首又驚又怒,似乎沒想到對方人少還敢主動發起如此悍勇的衝鋒,而且速度如此之快!他揮動著鬼頭大刀狂吼,自己卻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半步。幾名自恃悍勇、想在頭領面前表現的匪徒嚎叫著,揮舞著朴刀、狼牙棒等重兵器迎了上來,試圖阻擋這員女將的鋒芒。 穆桂英鳳目含威,瞳孔中寒光凝聚,手中銀槍如出海蛟龍,又似梨花飄雪,一點寒星乍現即沒,快得讓人看不清軌跡。「噗噗」兩聲輕響,槍尖已精準無比地、如同長了眼睛般刺穿了最前面兩名匪徒的咽喉,鮮血順著血槽標射而出。她手腕輕巧地一抖,兩具尚未完全倒下的屍體便被槍桿上蘊含的巧勁甩飛出去,如同兩袋沉重的沙包,狠狠撞倒了後面跟著衝上來的三人,引起一陣驚呼和混亂。她的馬速絲毫未減,槍影點點,如同疾風驟雨中飄灑的凌厲梨花,又似毒蛇吐信,靈動狠辣,所過之處,匪徒的慘呼聲接連響起,非死即傷。或刺喉,或穿心,或挑破手腕,每一槍都簡潔有效,直奔要害,絕無多餘花哨。那份身手的矯健敏捷,那份對敵的冷靜狠辣與精準判斷,與她鞍上那具飽滿豐腴、隨著戰馬狂野奔騰而劇烈起伏律動、充滿生命熱力的成熟嬌軀,形成了奇異而震撼的對比——既有成熟女性極致的豐潤柔美和肉感魅力,又有沙場統帥的殺伐決斷與凜然威嚴,更兼具絕世武將的雷霆手段與矯健身手!粗布衣物掩蓋不住她高挑健美的輪廓,激烈的動作讓她飽滿的胸膛劇烈起伏,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順著白皙的臉頰滑落,更添幾分凌厲的美感。shu-9su.pages.dev
疤面匪首看得眼角直跳,心驚肉跳,深知絕不能讓這位女煞星近身,否則自己恐怕難以抵擋。他一邊向後挪動腳步,一邊扯開嗓子嘶喊:「放箭!快他娘的放箭!射她的馬!射馬!」shu-9su.pages.dev
岩壁上的七八名弓弩手聞令,雖然心中對穆桂英亦有懼意,但也不敢違抗頭領,只得咬牙松弦。嗖嗖的破空聲響起,七八支箭矢從不同角度稀稀拉拉地射了出來,有長箭,有弩矢。然而這些匪徒的弓弩並非制式軍械,力道參差不齊,倉促之下瞄準也差,大多歪歪斜斜,力道綿軟。穆桂英臨危不亂,單手持槍,手臂運勁,舞動開來,槍影化作一片閃爍的銀光,如同在她身前綻開了一朵致命的金屬花朵,撥打鵰翎,動作流暢而精準。叮叮噹噹的清脆響聲中,大部分箭矢紛紛被槍桿磕飛墜地,擦著馬身或人身掠過,偶爾有一兩支角度刁鑽的弩箭,也被她微微側身或用槍纂掃落。墨玉駒也極通人性,與主人心意相通,左衝右突,靈活地擺動身軀,避開了幾支射向它胸腹要害的箭簇,只是臀部被一支流矢擦過,劃開一道淺淺的血口,更激得它狂性大發,沖勢更猛。shu-9su.pages.dev
然而匪徒畢竟人多,而且被逼到了絕境,一些兇悍之徒見頭領在後督戰,弓弩效果不佳,也開始紅了眼,嗷嗷叫著拼起命來。五六個使著不同兵器的悍匪從不同的方向,趁著穆桂英撥打箭矢、槍勢稍緩的間隙,朝著她和身側護衛招呼過來,刀光劍影,殺氣騰騰。混戰之中,穆桂英既要護住自身和戰馬周全,又要兼顧同伴的安危,一桿銀槍雖然凌厲無匹,接連刺倒數人,但面對四面八方湧來的攻擊,也難免有些左支右絀,槍勢不得不回縮防守。一名身形矮壯如石墩、滿臉麻子的匪徒覷得一個空隙,竟然伏低身體,避開橫掃的槍影,一柄沉重的、帶著倒刺的鐵尺悄無聲息地、貼著地面疾掃向她腰間左側空檔,角度極為刁鑽陰毒!這一下若是掃實,縱然有皮甲護腰,也難免骨斷筋折!shu-9su.pages.dev
就在這電光石火的一剎那!生死懸於一線!shu-9su.pages.dev
「寨主當心左側!」一聲沉穩卻充滿爆炸性力量的提醒如同炸雷般在穆桂英耳畔響起,蓋過了戰場喧囂。shu-9su.pages.dev
李元昊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側翼混戰中殺透重圍,疾馳而至!他竟然在激烈的混戰中捨棄了馬匹,雙足在幾塊突出的岩石上迅疾幾點,身形如鷂子般騰空而起,整個人如同展翅的大鵬般凌空撲來,手中那柄厚背砍山刀帶著悽厲的破空尖嘯,後發先至,刀光如匹練般斬向那柄偷襲的鐵尺!shu-9su.pages.dev
「鐺——!」shu-9su.pages.dev
一聲震耳欲聾、令人牙酸的金鐵猛烈撞擊的巨響爆開!火星四濺!那柄偷襲的鐵尺被李元昊勢大力沉、蘊含內勁的砍山刀劈得直接脫手,旋轉著倒飛出去,哐當一聲砸在岩壁上!那矮壯匪徒只覺得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從手上傳來,虎口瞬間崩裂,鮮血直流,整條手臂都麻木了,慘叫著踉蹌倒退,撞倒了身後另一名匪徒。李元昊凌空落地,腳步因為巨大的衝力和落地角度而微微踉蹌了一下,順勢一個旋身,刀光再閃,將另一名試圖趁機偷襲穆桂英馬腿的匪徒劈翻。然而就在他旋身揮刀的瞬間,肩頭後側處的衣袍被另一名匪徒從側面趁機刺來的長矛矛尖劃破,「嗤啦」一聲,帶出了一溜血花,皮肉翻卷,鮮血迅速湧出,染紅了布料。但他卻恍若未覺,眉頭都沒皺一下,反手一刀凌厲無比地橫斬,刀鋒划過一道冰冷的弧線,將那偷襲得手、還沒來得及高興的匪徒連人帶矛劈翻在地,動作乾脆利落,狠辣無比,帶著一種沙場搏命才有的慘烈殺氣。shu-9su.pages.dev
「李頭領!」穆桂英一槍逼退正面的敵人,眼角餘光瞥見他肩頭瞬間被鮮血染紅了一片,甚至能看到翻卷的皮肉,鳳目不由一凝,心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感激、信任,以及一絲更深的,難以言喻的警惕。這傷勢雖不重,但他竟能如此悍勇,仿佛受傷的不是自己。shu-9su.pages.dev
「不妨事!皮肉小傷!」李元昊低吼一聲,聲音依舊沉穩有力,甚至帶著一股嗜血的亢奮。他手中刀光如同翻滾的烏雲匹練般展開,刀法大開大合,又兼刁鑽狠辣,牢牢護在穆桂英身側左翼,與兩名趁機撲上的持刀悍匪戰在一處。在穆桂英看來,他的刀法似乎樸實無華,沒有太多花巧變化,但每一刀都勢大力沉,角度精準毒辣,帶著一種從屍山血海的軍旅中磨練出的、以命搏命的慘烈殺氣,往往只是簡單直接的三兩招之間,虛晃、格擋、猛劈,便讓對手非死即殘,失去戰鬥力。他那並不高大卻異常敦實精悍、肌肉虯結的身軀里,仿佛蘊藏著無窮的怪力和耐力,動作迅猛如撲食的獵豹,步伐卻又在激烈的搏殺中穩如磐石,在混亂的戰團中,牢牢釘在穆桂英的側翼,為她擋開、化解了來自視野死角和側後方的大部分攻擊與威脅,如同最堅固的盾牌。shu-9su.pages.dev
有了李元昊這員悍不畏死、武藝高強絕倫的猛將拚死護住側翼要害,穆桂英身上的壓力頓時減輕了不少,手中的亮銀點鋼槍得以全力施為,槍影更加綿密凌厲,如同暴雨梨花,又似銀蛇亂舞,瞬間又挑翻了三名撲上來的匪徒,其中一人被她一槍洞穿胸口,挑飛出去,重重砸在匪群中,引起一陣驚呼。她距離那疤面匪首已不足五丈之遙!匪首連連後退,臉色發白,額頭見汗,口中雖然還在不停地喝罵催促手下上前阻攔,甚至揮刀砍翻了一個畏縮不前的嘍囉,但眼神卻不受控制地、焦躁無比地頻頻瞟向後方的窩棚方向,似乎在等待著什麼。shu-9su.pages.dev
就在穆桂英即將突破最後一道由幾名死忠匪徒組成的、薄弱的阻攔,手中槍尖的寒芒幾乎已經要觸及匪首胸前,凌厲的殺氣刺得對方肌膚生疼時——「頭兒!頭兒!大事不好了!」後方窩棚處,連滾爬出一個滿臉驚恐之色、帽子都跑丟了的小頭目,聲音都嚇得變了調,尖銳而顫抖,充滿了慌亂,「那……那姓楊的小子……他……他想趁亂鑽後面那個窄山縫逃跑!老三正帶人堵他呢!可那小子不知道從哪兒摸了塊石頭亂砸,還咬人!快!快再多派幾個人過去!那縫太窄,不好抓,怕他真鑽進去了!」shu-9su.pages.dev
疤面匪首聞言,像是心中最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猛地跳將起來,再也顧不得眼前岌岌可危的戰局,嘶聲吼道,聲音因為急怒而扭曲:「什麼?!一群沒用的廢物!老子千叮嚀萬囑咐讓你們看好他!你們……」他氣得渾身肥肉都在顫抖,竟轉身就要往窩棚方向衝去,跑了兩步又猛地回頭,對著身邊幾個一直跟著、武藝最好的心腹吼道:「你們幾個,別在這兒杵著了!跟老子來!其他人,給老子頂住!拚死也要頂住!誰他娘的後退,老子先宰了他!」shu-9su.pages.dev
這突如其來的、近乎是臨陣脫逃的變故,讓匪徒本就因穆桂英和李元昊的悍勇而低迷混亂的士氣更是雪上加霜,直接降到了谷底,瀕臨崩潰。頭領竟然在雙方激戰正酣、己方人數仍占優的關鍵時刻要撤走?還要帶走身邊最得力的幾個精銳心腹?剩下的人面面相覷,手上的動作不由得慢了下來,甚至出現了後退的跡象,眼神里充滿了困惑、驚慌、被拋棄的憤怒和更深的懼意。包圍圈出現了明顯的鬆動和裂痕。shu-9su.pages.dev
穆桂英卻是精神陡然一振!文廣果然被關押在後方窩棚,而且還在試圖尋找機會逃跑!這無疑是天賜的良機!匪首自亂陣腳,軍心渙散,正是突擊救人的最佳時機!shu-9su.pages.dev
「賊首已亂!軍心已散!隨我沖!」她輕叱一聲,手中銀槍如毒龍出洞,槍尖震顫,發出嗡嗡輕鳴,直取因匪首慌亂後撤而露出的防線缺口。李元昊眼明手快,幾乎與她同時發動,砍山刀一個迅猛無比的橫掃千軍,刀風呼嘯,將兩名試圖補位堵住缺口的匪徒狠狠砍翻在地,為穆桂英的突進徹底掃清了道路。shu-9su.pages.dev
五六名穆柯寨鐵衛緊隨其後,戰意高昂,如同燒紅的錐子刺入冷油,又似虎入羊群,狠狠刺入了匪群已然鬆動、瀕臨崩潰的防線,刀槍並舉,血肉橫飛,目標直指那幾間簡陋的窩棚!匪徒們再無戰心,發一聲喊,四散潰逃,除了少數死硬分子還在頑抗,大多數人已經扔下兵器,向山谷深處或兩側山坡逃竄。shu-9su.pages.dev
疤面匪首帶著四五名心腹,剛衝到窩棚附近,就見一個蓬頭垢面、穿著赭色窄襖、臉上身上滿是污跡和擦傷的少年,正被三名匪徒連拉帶拽、費勁地從一道狹窄得僅容一人側身通過、深處黑暗不知通往何處的石縫裡往外拖,正是楊文廣。少年臉上儘是污泥和淚痕混合的污跡,嘴唇因為恐懼、寒冷和掙扎而不住地哆嗦,甚至咬出了血,眼神里充滿了驚恐慌亂和絕望,正用盡全身力氣拚命掙扎,手腳亂蹬,不想被拖出來,喉嚨里發出困獸般的嗚咽。shu-9su.pages.dev
「小兔崽子!都到這地步了還敢跟老子耍花樣逃跑!」匪首好似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加上戰局不利的憋悶,一股邪火全撒在這少年身上。他上前掄起蒲扇般的大手,一巴掌狠狠扇在楊文廣的臉上。啪的一聲脆響,在窩棚附近顯得格外清晰。楊文廣被打得眼前金星亂冒,耳朵嗡嗡作響,半邊臉頰瞬間紅腫起來,嘴角破裂滲血,整個人如同被抽了骨頭般癱軟下去,再無力掙扎,只是蜷縮在地上低聲抽泣,身體不住發抖。shu-9su.pages.dev
「大哥,現在可咋辦?穆桂英他們殺過來了!」一個心腹小聲問道。回頭望去,只見穆桂英等人已經衝破最後一道薄弱的阻攔,如同劈波斬浪般殺透潰散的匪群,距離這窩棚不過三十餘步了,沿途敢於阻攔的匪徒非死即傷,竟無人能稍稍延緩其鋒芒片刻。尤其是穆桂英,手中銀槍染血,鳳目含煞,馬勢不減,正朝著這邊疾沖而來,那股一往無前的氣勢令人膽寒。shu-9su.pages.dev
疤面匪首臉色卻是沉然,看看地上癱軟如泥、只會低聲哭泣的楊文廣,又看看勢不可擋、越來越近的穆桂英,尤其是她身邊那個雖然肩頭染血、卻依舊如修羅殺神般兇悍迫人、眼神冰冷掃視這邊的矮壯漢子,他猛地抬起頭,望向穆桂英衝來的方向,運足中氣,用那帶著濃重西北口音的破鑼嗓子吼道,聲音在山谷中迴蕩:「穆桂英!住手!都給老子住手!」shu-9su.pages.dev
這一聲吼,在因為匪首後撤、匪群潰散而顯得有些詭異的山谷混戰中,顯得格外刺耳。正在追殺潰匪、沖向窩棚的穆柯寨眾人,動作都不由得為之一緩,勒住馬匹,但仍然保持著警惕的陣型。匪徒們大多如蒙大赦,紛紛後退,拉開距離,驚魂未定地看著這邊。shu-9su.pages.dev
穆桂英勒住墨玉駒,銀槍斜指地面,槍尖血珠滴落。她胸膛微微起伏,飽滿的曲線在粗布衣下明顯起伏,額前幾縷青絲被汗水粘在白皙的額角,更添幾分戰後的凌厲美感。她鳳目含霜,冷冷地盯住匪首,等待他的下文,眼神銳利如刀,仿佛要將他刺穿。李元昊持刀護在她身側,同樣渾身浴血,肩頭的傷口還在緩緩滲出血跡,將他半邊衣衫染紅,但他眼神依舊銳利如鷹,牢牢鎖定著匪首及其身邊的那幾個心腹,身體微微前傾,肌肉緊繃,保持著隨時可以暴起發難的姿態,如同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shu-9su.pages.dev
匪首深吸了一口氣,仿佛下了極大的決心,用吼叫般的聲音說道,但氣勢已經弱了許多:「穆桂英!算你狠!老子今天認栽了!沒想到你這娘們真有膽量追進這橫山老林,還他娘的這麼能打!老子這些兄弟折了不少,算我們踢到鐵板了!」 他頓了頓,用刀尖指了指地上癱軟的楊文廣,語氣帶著不甘和市儈:「你這不成器的兒子,人,你可以帶走!」shu-9su.pages.dev
此言一出,殘存的匪徒中頓時產生了一陣更明顯的騷動,大部分人面露不解和憤懣,低聲咒罵,有人卻明顯鬆了一口氣,不知在想些什麼。shu-9su.pages.dev
「但是!」匪首的聲音陡然又提高了幾分,帶著一股江湖人特有的狠厲與討價還價的算計,「老子這些兄弟不能白死、白忙活這一場,老子這面子也不能白丟!之前你們穆柯寨送來的那些贖金,就當是給老子壓驚的錢、還有給受傷弟兄們的湯藥費、撫恤金!另外,你得在這裡,當著眾兄弟的面,立個誓!今日之後,你我兩家兩清,穆柯寨不得再以此事為藉口,入橫山找老子尋仇!否則——」他猛地彎下腰,將手中那柄鬼頭大刀冰冷沉重的刀鋒,緊緊貼在楊文廣的脖頸皮膚上,微微用力,刀刃陷進皮肉,壓出一道血痕,「老子現在就撕票,大家一拍兩散,誰也別想落著好!老子爛命一條,換你天波府獨苗,不虧!」shu-9su.pages.dev
冰冷的、帶著血腥味的金屬觸感緊貼著最脆弱的皮膚,刀刃的寒意直透骨髓。楊文廣嚇得魂飛魄散,最後一點力氣都泄了,褲襠處瞬間濕了一大片,傳來一陣尿騷味,他涕淚橫流,朝著穆桂英的方向發出殺豬般的哭喊,聲音悽厲:「娘!娘親救我!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啊!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救救我啊!」 穆桂英握著槍桿的手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繃得發白,指甲幾乎掐進掌心,胸膛之中,怒火與冰冷的殺意如同岩漿與寒冰交織般翻騰湧動,灼燒著她的五臟六腑。看著兒子那副不成器、貪生怕死、丟盡楊家臉面的孬種模樣,再看看地上倒下的、跟隨自己多年、忠心耿耿的鐵衛弟兄的屍體和傷員,她恨不得立刻催馬上前,將這伙賊人斬盡殺絕,一個不留,用他們的血祭奠死去的兄弟,洗刷今日的恥辱。然而,文廣的性命此刻就捏在對方手裡,那冰冷的刀鋒隨時可能落下,割斷那脆弱的脖頸。匪首提出的條件——放棄追索已經付出的巨額贖金,換取人質安全,並且承諾不再因此事報復——在綠林江湖的規矩里,尤其是在對方「認栽」放人的情況下,算是一個雙方都能勉強接受的、尋求了結的信號,給了彼此一個可以下的台階。如果此刻自己表現得過於強硬,非要斬草除根,很可能逼得對方狗急跳牆,那文廣就真的性命不保了,一切犧牲都將失去意義。shu-9su.pages.dev
她閉了閉眼睛,濃密纖長的睫毛微微顫動,強行壓下心頭翻騰的氣血和幾乎要破體而出的殺意。再睜開時,那雙鳳目之中已是一片冰冷的、近乎沒有任何感情的清明與決斷,如同深潭寒冰,所有的情緒都被死死封凍在眼底最深處。 「好。」她的聲音清越而堅定,穿透了山谷中嗚咽的風聲、傷者的呻吟和壓抑的氣氛,「我穆桂英在此立誓,只要你今日放我兒楊文廣平安歸來,先前所付贖金,一筆勾銷,我穆柯寨上下,也絕不再因此事踏入橫山,尋你等復仇。如有違背此誓言,」她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如同金鐵交擊,擲地有聲,迴蕩在每個人耳邊,「便叫我天誅地滅,死後……不得入楊家宗祠,魂靈無所依歸!」 以身後名、入宗祠之事立誓,在重諾輕生、也看重死後歸宿的綠林人聽來,已是極重。尤其是對於穆桂英這樣身份貴重、性情剛烈、極重聲譽的女子而言,這誓言幾乎等同於押上了身後榮辱。shu-9su.pages.dev
疤面匪首目光閃爍不定,死死盯著穆桂英絕美而冰冷如雕塑的臉龐看了好幾息,似乎在仔細判斷她話語中的真偽、分量以及那雙眼睛深處的決心。最終,他像是徹底泄了氣一般,肩膀垮塌下去,又狠狠朝旁邊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收回了架在楊文廣脖子上的鬼頭大刀,然後有些不耐煩地、用穿著牛皮靴的腳將軟泥般的楊文廣朝著穆桂英馬前的方向不輕不重地踹了過去:「滾吧!算你這小兔崽子命大,攤上個這麼有本事又狠得下心的娘!」shu-9su.pages.dev
楊文廣如蒙大赦,也顧不得身上疼痛和胯下濕冷狼狽,連滾爬爬,涕淚橫流地撲向穆桂英的馬前,伸出髒污顫抖的手,想要抱住母親的小腿,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shu-9su.pages.dev
「收拾東西,帶上受傷的弟兄,能帶的都帶上,撤!快撤!往老礦洞那邊走!」匪首不再看穆桂英這邊,仿佛多看一眼都覺得憋屈,而是對著周圍殘存的手下大聲吼道,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頹喪和不甘。匪徒們聞言,如同聽到了特赦令,忙不迭地開始攙扶傷員,胡亂收拾一些細軟之物、兵器和散落的值錢東西,然後慌慌張張地朝著山谷更深處的黑暗岔道退去,隊形散亂,互相推擠,毫無章法,與方才出現時一般無二,只是來時兇悍,去時狼狽。shu-9su.pages.dev
然而,穆桂英卻並未立刻下馬去接應兒子。她依舊端坐於墨玉駒背上,身姿挺拔,目光如電,越過地上蜷縮哭泣的兒子,死死地、帶著深沉的審視與疑慮,鎖定著側前方正在由張鐵膽幫忙重新包紮肩頭傷口的李元昊所在的方向。shu-9su.pages.dev
李元昊此時已經下了馬,正坐在一塊稍平坦的石頭上,脫去了上半身破碎的衣衫,裸露出來的上身肌肉虯結,線條分明如斧鑿刀刻。那道新添的傷口在肩後,皮肉微微向外翻卷,看著頗有些駭人,張鐵膽正用清水沖洗,然後撒上金瘡藥粉,用乾淨的麻布條緊密包紮。整個過程,李元昊只是緊咬著牙關,額角有青筋因為忍痛而微微跳動,臉頰肌肉繃緊,但自始至終沒有發出一聲呻吟痛呼,甚至連悶哼都沒有,只是偶爾因藥粉刺激而倒吸一口涼氣。shu-9su.pages.dev
他似乎敏銳地察覺到了身後那道久久停留、帶著複雜審視意味的冰冷目光。包紮完畢後,他緩緩地轉過身,站了起來,將破爛的上衣重新披上,勉強遮住包紮好的傷口和精悍的身軀。夕陽殘餘的慘澹光線,如同稀釋了的陳舊血液,為他稜角分明、線條剛硬的側臉輪廓鍍上了一層暗金色的邊,臉上的血污和煙塵,掩蓋不住他眼中那如同打磨過的刀鋒般銳利明亮、卻又深不見底的光芒。他看向穆桂英,沉聲開口,聲音因為失血、疲憊和剛才的激戰而略顯沙啞,卻依舊穩定清晰:「寨主,弟兄們已經收拾妥當,陣亡的兩位弟兄的遺體也已安置在馬背上。受傷的幾人傷口都處理了,暫無大礙。此處血腥氣重,不宜久留,是否立刻啟程回寨?」shu-9su.pages.dev
穆桂英深深地看著他,那目光仿佛要穿透他所有的外在表現、所有的恭敬與忠誠、所有的浴血奮戰,一直看到他內心最深處,看清楚那裡面到底隱藏著什麼,那平靜沉穩的外表下,是否涌動著別樣的暗流。他的勇猛無可挑剔,他的救援及時關鍵,他的受傷也實實在在……這一切都指向一個忠心耿耿、能力超群的悍將。但為什麼,她心中那團自從進入橫山就若隱若現、在匪徒突兀妥協後驟然膨脹的疑雲,非但沒有消散,反而愈發濃重?整個事件,從意外暴露開始,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推動著,走向了這個「慘勝」的結局。shu-9su.pages.dev
片刻之後,她移開了視線,不再與他對視,望向暮色四合、漸漸被深藍色吞噬的蒼茫群山,以及山谷中橫七豎八的匪徒屍體和狼藉的地面。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清冷鎮定,但若是仔細分辨,卻能聽出其中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那情緒里有對部下護衛的感激,有對他武勇的認可,但更深的地方,在那平靜的語調之下,卻潛藏著冰冷的,悄然滋長的警惕與探究:「李頭領,今日……多虧你了,辛苦。不管如何,這份護衛之情,我穆桂英記在心裡。」shu-9su.pages.dev
穆桂英微微停頓了一下,似乎這句話說出來,也需要一點力氣,或者說,需要壓下心底別樣的思緒。然後,她不再多言,動作乾脆利落地翻身下馬。上馬下馬的動作牽動了腿上不知何時被尖銳岩石擦破的傷處,讓她英氣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一蹙,一絲痛楚掠過眼眸,但她立刻穩住了身形,站得筆直——那點傷痛微不足道。shu-9su.pages.dev
「回寨。」shu-9su.pages.dev
她吐出這兩個字,率先調轉了馬頭,不再看那窩棚,也不再看李元昊,更不再看地上那個讓她失望透頂、卻又不得不救的兒子。背影挺拔孤直,在漸濃的暮色中,如同一桿寧折不彎的槍。shu-9su.pages.dev
濃重得化不開的夜色,如同無邊無際的、最厚重的墨汁,終於徹底吞沒了這片剛剛經歷過廝殺、談判與疑雲籠罩的染血山谷,也暫時吞沒了穆桂英眼中那一閃而逝的、冰封般深沉的疑慮與寒光。只有那不知疲倦的、來自山野深處的寒風,依舊在嶙峋的石壁與幽深的溝壑間盤旋穿梭,發出持續不斷的、如同低語嗚咽般的聲響,捲起淡淡的、尚未完全凝結的血腥氣味,仿佛在訴說著方才那場看似平息、實則暗流更加洶湧的衝突背後,尚未完全顯露的複雜真相,以及那正在悄然醞釀、即將到來的、更加劇烈與莫測的風暴。 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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