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絡行者會夢見賽博後宮嗎？】（12）shu-9su.pages.dev
作者：海鷗醬shu-9su.pages.dev
2025/10/05 發布於 pixivshu-9su.pages.dev
字數：27703shu-9su.pages.dev
第十二章 與未央大小姐的一日」約會「與危險的驟然來臨shu-9su.pages.dev
二零七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上午九點四十分。 稍微遠離欲之城市中心的河岸邊，有一棟平平無奇的大廈。shu-9su.pages.dev
比起軍用科技、荒坂、康陶那些帶有流線型外表的高高在上、仿佛睥睨眾生，應該被稱作高塔的總部大廈而言，那棟建築簡直與平常的百貨大樓或者辦公樓沒有區別。shu-9su.pages.dev
這棟大樓有六十多層高，但除了高度外便再無吸引人的地方。shu-9su.pages.dev
在市中心的一眾高聳入雲的總部大樓間，它就像木桶的短板般，不被人所注意。shu-9su.pages.dev
這棟建築是新榊國際控股集團的總部。shu-9su.pages.dev
這家公司旗下的資產包含政華信託與基金、西海岸銀行、黑石安保公司等，涉及金融、網絡、安保、娛樂等諸多產業，是這座城市當之無愧的巨頭集團之一。shu-9su.pages.dev
儘管影響力如此巨大，新榊公司本身的知名度卻意外得很低，連帶著其背後控股的家族——政華，也如神隱一般不為普通大眾所知。shu-9su.pages.dev
有人說是政華家族暗中謀劃控制城市，也有人說只是他們單純不愛打廣告。shu-9su.pages.dev
向上越過樓宇間縱橫交錯、一班班駛過的懸浮列車，再跨越幾十層，便能到達這座建築的高層。shu-9su.pages.dev
其間有個小小的、不怎麼顯眼的房間。shu-9su.pages.dev
這個空間以淺原木色與素白構築了極簡風格的基底，靜得像隔絕了整座城市的喧囂。天花板嵌著柔光燈帶，正發出適合此時亮度的燈光。shu-9su.pages.dev
這裡是新榊大廈六十樓，一處『普通』的、卻僅屬於未央本人的休息室。shu-9su.pages.dev
事實上，未央還只是一個學生，她在政華這個集團中沒有正式的職位。shu-9su.pages.dev
所以她沒有屬於自己的辦公室——就算有，她又能處理什麼業務呢？但矛盾的是，未央在家族內又享有著巨大的權力，這份權力讓她常常需要協調、商討和決定具體的事務，這些事務需要她有一個「辦公室」來處理。shu-9su.pages.dev
專屬休息室就是這個矛盾的結果，它並非正式的辦公室，卻是實際上的辦公室。仿佛從側面說明著，名為未央的大小姐在這棟大樓內所具有的超然地位。shu-9su.pages.dev
這個休息室一向安靜，落地窗外的城市像一塊巨大的金屬蜂巢，晨霧和霓虹在其縫隙間緩慢流動。shu-9su.pages.dev
未央此刻正跪坐著，她穿著鬆軟的淺灰色和服，赤腳的腳背貼在可感溫的智能地毯上，手中端著的陶瓷茶杯水面上浮著茶葉。shu-9su.pages.dev
未央輕輕吹氣，蒸騰的熱霧便散開，而後迅速合攏成一團。shu-9su.pages.dev
正當她準備喝上一小口時，穿著一件優雅的混合編織鉛筆裙的助理小姐便出現在了她眼前。shu-9su.pages.dev
「大小姐，今天還去學校嗎？」shu-9su.pages.dev
「不，今天還有別的事要處理，教授那邊麻煩幫我應付一下。今早，在問出了能獲取的所有情報後，審訊官們已經處決了秋近阿麗莎——當然，內部將她稱作『梵蒂娜·克萊門特』——她的『拆解』工作已經快完成了，獲得的包括腦機、晶片和其他植入體。我需要你確認阿麗莎的遺物清單。」shu-9su.pages.dev
「明白。」阿斯特麗德點了點頭。shu-9su.pages.dev
一遍給自己的助理安排工作，她的思緒卻到了別處。 未央得到最新的情報後，快速地在心底里評估了各個勢力發起暗殺的可能。shu-9su.pages.dev
想要評估暗殺事件的策劃者是誰，無非經過「證據」與「動機」的推理。shu-9su.pages.dev
首要的線索是指使刺殺案件的「摩西大人」，他自稱是荒坂的高層，但這件事實際上是荒坂指使的可能性不大。shu-9su.pages.dev
其次掌握的最重要、最顯眼的線索，是「摩西」給予阿麗莎的【行為特徵同步臉板】。shu-9su.pages.dev
未央知道，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公司——軍用科技……已經有如此成熟的面部偽裝植入體產品。shu-9su.pages.dev
軍用科技是與新美國這個國家合體的巨企，所以完全不用懷疑，這項技術肯定會被聯邦情報局應用。shu-9su.pages.dev
只是……作為荒坂在北美大陸最大的對手，軍用科技這些年對政華家一直持拉攏態度，它會盡一切可能避免政華倒向荒坂。shu-9su.pages.dev
也許它是想通過未遂的暗殺栽贓荒坂派系，引發政華內部清算……可阿麗莎收到的指令是明明白白的「殺死政華未央」。shu-9su.pages.dev
暗殺潛在盟友的繼承人，是毫無疑問的下下策，未央不相信聯情局的高層會蠢到這個地步。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除此之外，卡多爾公司安全部與聯情局關係交流往來很頻繁，以那位主管的能力和人脈，「借」到新技術也不是不可能。shu-9su.pages.dev
而且，未央與安全部在【奧德賽計劃】上，也有幾乎不可彌合的矛盾。shu-9su.pages.dev
「哈……」shu-9su.pages.dev
未央喝了一口茶。shu-9su.pages.dev
說到底，不過是毫無根據的猜測罷了。shu-9su.pages.dev
政華與卡多爾在接近半個世紀的時間中緊密合作，共同阻止外部勢力在欲之城的擴張，鞏固這兩個集團在這座城市的統治。shu-9su.pages.dev
卡多爾負責工業，政華管理服務業。shu-9su.pages.dev
可是最近幾年，隨著新美國與荒坂的重新崛起，這種獨立地位已經搖搖欲墜。shu-9su.pages.dev
政華與卡多爾的合作也早已在黑暗中滋生了諸多裂紋。 那麼，暗殺會是卡多爾安全部策劃的嗎？shu-9su.pages.dev
假如安全部真的要撕下最後的遮羞布，與自己為敵……那會是很可怕的敵人。當然，未央也不是沒有反制的辦法，不如說，她在各個方面都在推進。shu-9su.pages.dev
保護自身安全、排除潛在威脅，這是必須做的事。 只是，在這張冷硬的權力網絡里，她也為另一個人的名字留出一塊位置。一個既可能成為弱點、也可能成為『勝負手』的人。shu-9su.pages.dev
「嘀——嘀——嘀——」shu-9su.pages.dev
來客人了。shu-9su.pages.dev
休息室門前的識別光帶閃了三下，感應門滑開，走進來的是一位黑髮女子——短髮利落到耳下，墨色商務西裝外套套裝勾勒出幹練的身形，黑色的義眼邊緣鑲著光纖紋路，在她掃視環境時輕微閃爍。shu-9su.pages.dev
葉源進來的時候，外面的光順著門縫瀉進來，在她的短髮上落了一道利落的亮邊。深色外套貼合著肩線，乾淨利索的剪裁讓她看起來就像一把剛磨過的刀——很典型的精英公司狗打扮。shu-9su.pages.dev
「真難得啊，」她走到未央對面坐下，輕輕舒了口氣，「您把我排到上午第一位。」shu-9su.pages.dev
未央只是看著她，唇角的弧度讓人分不清是歡迎還是審視。shu-9su.pages.dev
「有些事，早一點聊總比晚一點好。」shu-9su.pages.dev
未央示意她要茶還是咖啡。shu-9su.pages.dev
「咖啡吧。」葉源說。shu-9su.pages.dev
阿斯特里德很快將咖啡端了上來，咖啡因的香氣在杯壁間緩緩散開。葉源雙手環著杯子，試了試溫度，然後才抿了一口，像是在為接下來的話做個緩衝。shu-9su.pages.dev
「首先，我要多謝未央小姐您——向卡多爾董事會推薦了我作為特別調查小組的組長。」shu-9su.pages.dev
「您應該感謝水原董事，是他在董事會上舉薦的您，葉小姐。」未央答道。shu-9su.pages.dev
葉源頓了頓，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年輕許多歲的政華大小姐。shu-9su.pages.dev
——她不是花瓶，反而是各種意義上的實權人物。 取得權力的方式不只一種：待人處事的魅力、能拿出手的利益交換，還要展現出來能夠做出正確決策和行動的判斷力和手腕。這幾樣因素疊加，再加上她的姓氏，讓大多數人都能輕而易舉地下判斷——「政華未央將會進入家族的中央決策層」。shu-9su.pages.dev
對大小姐未來的樂觀預期，讓一批又一批想要向上爬的人，趨之若鶩地向她提供資源。而這又會反過來加強她的權力。shu-9su.pages.dev
可是——shu-9su.pages.dev
這解釋不了，政華未央的權力觸角為什麼能伸入卡多爾公司的董事會。shu-9su.pages.dev
只要有心之人稍微調查一下，就知道那位「水原董事」就是未央本人意志的代言人，她甚至沒有對這份關係多做隱藏。shu-9su.pages.dev
「您說笑了，未央小姐。」shu-9su.pages.dev
「原因嘛——我們需要一個能辦事的人。」未央心領神會地笑了笑，她輕輕吹動漂浮著的茶葉，語調溫和得像在聊天氣，「我只是恰好知道，你比那些坐辦公室看報表的，更適合去碰這種事。」shu-9su.pages.dev
「能辦事的人啊，那您是選對人了……」葉源自信地笑笑，「不過，昨天的董事全體會議不止給了調查組正式的調查授權。支持改組的幾位董事又提了老話題——要不要拆分安全部的權力，至少對外情報和對內肅反得分開。改組派那邊，主要還是你們政華家的人在推吧？」shu-9su.pages.dev
「自從五年前，新主管上任起，卡多爾公司的安全部的權力就一直在擴張。他們這些年開始越權干涉研發部門與市場部門的項目安排，甚至直接參與海外的商業滲透與收購。這種擴張引發公司內部研發部、市場部、以及相當一部分股東的不滿，可不是靠政華一方力量推就能推動的。」shu-9su.pages.dev
未央滴水不漏地解釋道。shu-9su.pages.dev
「我明白，畢竟政華就是那部分不滿的股東之一，我想知道……您能對我的工作提供多大程度的支持。」shu-9su.pages.dev
試探政華家族的態度……這是自己最重要的來意。 想好合適的措辭，又在腦子裡轉了許多圈後，葉源終於把它說出了口。shu-9su.pages.dev
政華發家比卡多爾公司早了五年左右，在卡多爾的初創時期進行過投資，擁有相當一部分股份。相應的，政華運作新榊公司卻非常封閉，卡多爾對政華的影響力因此遠遠不如政華對卡多爾的影響力。shu-9su.pages.dev
未央沒有回應，只是輕輕轉了轉杯子，水面映出她的臉，線條柔和而安靜。shu-9su.pages.dev
「說說你的調查組吧。」大小姐切換了話題。shu-9su.pages.dev
沒能聽到自己想聽到的答案，葉源略有些失望地呼出一口氣，把茶杯放在桌沿，但很快重振了精神。shu-9su.pages.dev
「才剛開始。人是從幾個部門臨時抽調的，檔案系統和情報渠道都還沒完全打通。安全部的運作非常封閉，他們對外情報和對內肅反……總之各個機構混在一起，沒人能分得清哪條線是什麼人負責。」shu-9su.pages.dev
「這不正是我要你去解決的麼？」shu-9su.pages.dev
「問題是——」葉源攤了攤手，「他們是有意模糊的。你去問一個外勤的任務細節，他會告訴你那是內部保密；你去查一個內務監察的報告，又會被告知是外勤線的機密。好像兩邊都有人在阻礙，就像行走在一條只鋼索上。安全部就像個密不透風的堡壘，所有的門都從裡面鎖著。我們要做的，不只是找到鑰匙，還得確保他們不知道鑰匙被拿走了。」shu-9su.pages.dev
「堡壘不是不能攻破，只是要在合適的時機，等待合適的鑰匙。」未央說。shu-9su.pages.dev
「你這話聽著挺像勸我等一等。」shu-9su.pages.dev
「向安全部這個體系本身尋求答案找不出結果，因為他們可以編造記錄。但是，在之後發生的事就不一定了——調查組的任務是調查『安全部的越權行為是否對公司造成損失』，其定語不包括『曾』。」shu-9su.pages.dev
倒不如說只要從今往後，盯牢安全部的每一個動作，調查組本身的存在就能對安全部構成威脅。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自從暗殺事件後，葉源隱隱能察覺到這些高層之間的暗流涌動。shu-9su.pages.dev
矛盾的積壓已經持續了很多年，而現在似乎正面臨爆發。這是混亂，也是機遇，是上升的階梯。shu-9su.pages.dev
葉源向來對機會的嗅覺極其敏銳，一旦判斷可行，就能果斷押注並全力以赴。shu-9su.pages.dev
「我會記住的。」shu-9su.pages.dev
葉源端起茶，像是結束了正事，閒閒地問起未央最近的安排。shu-9su.pages.dev
她們又聊了些無關緊要的話題——那間有名的咖啡館換了新老闆，城南那條路又開始修，哪位公司高層的孩子剛上了名校。shu-9su.pages.dev
臨走前，葉源站在門口，回頭看了未央一眼。她依然坐在那張椅子上，修長的手指搭在茶杯邊緣，姿態從容。shu-9su.pages.dev
「在必要的時候，我會向你共享情報。」未央說。 「多謝您的支持。」shu-9su.pages.dev
葉源起身離開，門在身後輕輕合上，隔絕了休息室里的茶香和那雙深黑色的眼睛。shu-9su.pages.dev
「接下來，還有一位客人。」未央說。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上午十點剛過，政華慎站在總部六十層的東側走廊里，手指下意識地摩挲著襯衫袖口。shu-9su.pages.dev
他的打扮一如既往的低調，黑色西裝夾克下是簡單的白襯衫，看上去就像一個不到三十歲的普通公司狗，而不是政華旗下娛樂公司「以太幻影」的總裁，更不像是家主政華康英的長子。shu-9su.pages.dev
從走廊盡頭的拐角處，他看到一個女人從妹妹未央的會客室里走了出來。shu-9su.pages.dev
他們擦肩而過，彼此對視了一眼。shu-9su.pages.dev
慎用義眼掃描器識別了一下她的ID，便得知了這位是卡多爾公司、特別調查組組長葉源。shu-9su.pages.dev
政華慎的工作與卡多爾公司交集不多，因此沒有對這邊過多關注，對於這位新上任的小組長自然沒有印象。shu-9su.pages.dev
這些天，家族內部的清算風暴讓他惶惶不可終日。他的父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清洗了幾個與荒坂派系來往密切的遠親與黑石公司的高層，雷霆手段令家族內知情的人都噤若寒蟬。shu-9su.pages.dev
而他在風暴來臨前的幾年，就收到過荒坂投來的橄欖枝。 那時候，慎天真地以為荒坂的人與自己私下交好，只是為了在政華家內部尋找更多的支持，他沒能看清父親的紅線。shu-9su.pages.dev
這次暗殺事件的內幕，是荒坂派真的鋌而走險，抑或真兇另有其人，慎完全不知情。shu-9su.pages.dev
一邊想著，他走進了休息室。shu-9su.pages.dev
門應聲滑開，妹妹的助理走上前，在他開口前便端來一杯茶，放在他面前的矮几上，仿佛他來此的目的，早就被未央洞悉。shu-9su.pages.dev
「兄長大人，今天怎麼有空過來？」shu-9su.pages.dev
未央溫婉的聲音響起，仿佛他們只是許久不見的兄妹，在閒聊家常。shu-9su.pages.dev
慎端起茶杯，溫熱的陶瓷暖著他的掌心，試圖用這個動作來掩飾內心的不安。shu-9su.pages.dev
「最近公司里事情不多，我就想過來看看你。」 「上次去你的公司，看到你們在做那個什麼『失落交響曲』的項目，聽說動用了好幾個深潛團隊？」shu-9su.pages.dev
慎的心一緊，他知道「失落交響曲」是「以太幻影」最近力推的王牌項目，但未央提到的「深潛團隊」卻是一個只有內部高層才知道的細節。這證明，她不僅知道他的工作，而且了解得比他想像得更深。shu-9su.pages.dev
自己家這年輕的妹妹，真是莫名其妙的「神通廣大」…… 「未央……暗殺者被抓住的事，我聽說了，是虎爪幫那邊出了問題嗎？」shu-9su.pages.dev
「是呀，那個女人似乎是得到了荒坂高層的策動。」 聽到這話，慎只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 雖然自己和這次事件沒有關係，但如果和荒坂派交好的事被父親知道，自己肯定也會受到影響。shu-9su.pages.dev
「這……這樣嘛……」shu-9su.pages.dev
未央只是饒有興趣地看著他。shu-9su.pages.dev
她當然知道自己的兄長在心虛什麼，不如說，他就差把心理活動擺在臉上了。和荒坂勢力有所勾連的罪名，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慎再怎麼樣也是父親的兒子，就算東窗事發也不會受到多嚴厲的懲罰。shu-9su.pages.dev
只是慎這位兄長，實在是有些老好人了——換句話說，就是沒用的人、軟弱的人、不願意得罪任何人的人。shu-9su.pages.dev
既不願意徹底倒向荒坂，也不願意切割以證明自己對家族未來的忠誠。shu-9su.pages.dev
眼前這位家族的長子，從一開始就不是未央的競爭對手。 「兄長似乎也有些牽扯其中？……不過我不會告訴父親，請你放心。」shu-9su.pages.dev
未央的語氣如往常一樣溫柔，只是在慎聽來，完全就是警告。這警告像一把刀，切斷了他所有僥倖的念頭。或許未央已經掌握了他與荒坂私下交易的證據。shu-9su.pages.dev
「啊……這，我和那些人……嗯……」shu-9su.pages.dev
私下的交易、蠅營狗苟之類，真要去掌握證據是很難的，更別提是在慎和荒坂派系的綁定還不深的現在。未央並沒有實際上的慎與荒坂有所關聯的證據，只是猜出來很容易，慎實在藏不住心思。shu-9su.pages.dev
荒坂為了重新控制政華，一定會在家族內選代言人，意志不夠堅定、心智不夠成熟的下一代繼承人會是優先選擇的目標。shu-9su.pages.dev
不僅僅是慎，連未央自己和妹妹，都曾經與荒坂的人接觸過。悠理甚至是和荒坂美智子本人搭上了線，受到了對方的照顧，如果不是她已經離開了家族，父親一定會直接干涉她。shu-9su.pages.dev
只有未央堅定地拒絕了荒坂的示好。shu-9su.pages.dev
抓住慎的心理弱點後，未央甚至沒有說一句假話，就嚇唬住了兄長。shu-9su.pages.dev
看著對方冷汗直流的樣子，未央忍不住在心裡笑了一笑，而後又略略打了個腹稿，開始長篇大論起來。shu-9su.pages.dev
「兄長大人，與其在欲之城這片日益狹小的舞台上，與那些看不清局勢的人為伍，不如去東邊尋找一片真正屬於自己的天地。美國正在重新崛起，飽經戰亂後的廣闊國土，代表著巨大的機遇和市場。兄長的事業，很適合去那邊拓展。」shu-9su.pages.dev
她描繪著東海岸的廣闊機遇，描述著那裡正在興起的金融、科技和娛樂產業，以及家族對那裡的產業布局，仿佛那裡是一片等待他去開拓的凈土。shu-9su.pages.dev
慎靜靜地聽著，內心的惶恐逐漸被一種新的情緒所取代——那是被指點後的感激。他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年輕許多的妹妹，她既能冷酷地掌控一切，又能溫情地為自己鋪設後路。shu-9su.pages.dev
明明差點死在暗殺中，卻沒有借著這個機會上報給父親、打壓自己這位「競爭對手」，反而替他遮掩、還要為他提供其他出路嗎？shu-9su.pages.dev
他突然明白，這個家族的未來，終將是屬於未央的。而自己，能做的就是接受她的建議。shu-9su.pages.dev
「未央，你對我一直都很好。」他輕聲說道，語氣里充滿了真誠的感激。他站起身，對著未央深深鞠了一躬，然後毅然決然地轉身，「我會去找父親談談的。」shu-9su.pages.dev
門在身後合上，隔絕了未央與他的視線。慎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仿佛將壓在心頭已久的重擔卸下。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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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著慎離開，未央嘆了口氣。shu-9su.pages.dev
「哥哥……還真是和以前一樣好懂，遠離這片是非之地會更好。」shu-9su.pages.dev
她的目光投向站在一旁的阿斯特麗德。shu-9su.pages.dev
「我剛剛接到通知，阿麗莎的屍體已經處理完了。」 「是。大小姐，我認為阿麗莎的遺物清單有問題。「 助理將一份報告投影在未央面前的桌面上——那是關於秋近阿麗莎的屍檢與處理報告，一行行數據與圖表清晰地躍然眼前。shu-9su.pages.dev
「她的錄製晶片型號——『冬月電子·記憶模塊IV型』，與冬月電子四型腦機本身是兼容的。然而，其內部的神經握手協議與冬月電子公司所使用的存在偏差。我調取了阿麗莎腦機的日誌，發現她經歷了兩次極短的神經握手協議初，其中後一次的握手協議與常規協議不符，但因為其持續時間極短，被系統判定為誤報自動忽略了。我猜有人模擬了握手協議的臨時埠，將阿麗莎的晶片數據導出，並迅速關閉了埠。」shu-9su.pages.dev
」有人竊取了阿麗莎的數據？「未央很快理解了阿斯特麗德的意思。不過，阿麗莎的記憶是非常大的數據，使用公司內網傳輸一定會留下痕跡，動作快的話甚至能直接攔截下來。shu-9su.pages.dev
但助理像是猜到了未央的所想一樣，補充道：「我已經調取了大廈內網網關記錄，沒有符合特徵的數據傳輸出現。」shu-9su.pages.dev
「沒有直接使用網絡傳輸數據嗎？那麼經手處理阿麗莎遺物的人員有哪些？」shu-9su.pages.dev
阿斯特里德於是調出了一份名單，投影螢幕上浮現出幾個名字以及對應的頭像。shu-9su.pages.dev
負責屍體解剖與植入體回收的外部僱傭的義體醫生吉姆·克勞、安保部的幾位押運人員、數據分析專家伊織。shu-9su.pages.dev
未央看到這份名單、那個並不隸屬於公司的義體醫生時，不由得皺了皺眉頭……這種機密工作的解剖，竟然交給外包去做？多半是哪個環節有人收受了賄賂。shu-9su.pages.dev
「追蹤一下這幾個人的行動軌跡。」shu-9su.pages.dev
」是。「shu-9su.pages.dev
阿斯特麗德將LCPD監控系統操作介面投影了出來。 由於政華與LCPD高層達成的協議，家族內的高級成員具有隨時調用本該屬於警局管轄的、遍布這整座城市的監控系統的權限。shu-9su.pages.dev
未央也不例外。shu-9su.pages.dev
安保員和數據專家的軌跡都循規蹈矩，只有吉姆·克勞的路線詭異且不合常理。他的行蹤從公司總部的停屍房出發，進入了人流複雜的市政中心公園。在裡面繞了幾個圈子，隨後在S線高架鐵路下方的一條暗巷中進入了一輛計程車。最終，他在位於歌舞伎町最東側、靠近城寨區的一個無名巷口下車，進入了一棟廢棄的建築，再未出現。shu-9su.pages.dev
「城寨？」shu-9su.pages.dev
再往裡面，就是公司與警局力量的真空地帶了，沒辦法繼續用監控頭追查下去。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未央沉吟片刻。shu-9su.pages.dev
然後，她在義眼介面中拉出了通訊錄，控制著的光標落在子墨的電話上。shu-9su.pages.dev
她撥通了電話。shu-9su.pages.dev
「早上好，子墨。」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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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咲街。shu-9su.pages.dev
「八號」撞球俱樂部。shu-9su.pages.dev
它坐落在一棟有些年頭的綜合樓里，外牆斑駁，爬滿了銹跡斑斑的排氣管道，但沒有多餘的塗鴉。shu-9su.pages.dev
與周遭那些閃爍著全息廣告、喧鬧不堪的娛樂場所不同，這裡只有一塊低調的霓虹招牌，用黯淡的綠色光芒勾勒出「8 Ball」的字樣。shu-9su.pages.dev
俱樂部的內部空間遠比從外面看上去要寬敞，上面掛著一排排老式的燈帶。shu-9su.pages.dev
水泥地板磨損有些嚴重，客人三三兩兩地分布在各個球桌前。這裡的球桌都顯得有些年頭了，桌邊的木材有被球桿磕碰出的細小缺口，而綠色的台呢也因長年使用而褪色發白。shu-9su.pages.dev
「噠！」shu-9su.pages.dev
白色的母球被球桿擊飛，帶著強烈的下旋撞向紅色的1號球，像被彈弓射出，沿庫邊切線滑進底袋。shu-9su.pages.dev
「蕪！兩連擊。」shu-9su.pages.dev
艾薇站在球桌右邊。shu-9su.pages.dev
她支著球桿揚起腦袋，儘管臉上的表情不太明顯，但根據艾希對她腦波波動的分析，艾薇大約處於高興的亢奮狀態。shu-9su.pages.dev
是可以讓貓貓尾巴搖擺起來的程度——如果她裝上的話。 在屁股後面裝上情趣物品般的飾物，然後大搖大擺地走出來，也就只有那個厚顏無恥的櫻小路茜做得到了。shu-9su.pages.dev
此刻，檯面上只剩六顆球：母球停在開球線後兩英寸，6號球在中袋口前，距離袋口中心恰好一顆球的直徑；9號球孤零零守在台面中央……shu-9su.pages.dev
「好，繼續……」shu-9su.pages.dev
她右手為架、左手為杆，站姿呈閉合式，後手肘尖指向地面，前臂與球桿夾角保持在90度。shu-9su.pages.dev
然後，她慢慢俯下身子，下巴幾乎貼著球桿，側發落在手上，左眼、桿頭、母球、1號球四點一線，呼吸細到只能聽見自己耳膜里血液的回聲。shu-9su.pages.dev
此刻，她的集中，宛如開啟了斯安威斯坦一般。 送杆——shu-9su.pages.dev
結果球落在了一旁。shu-9su.pages.dev
「哎？打偏了。」shu-9su.pages.dev
林月儀站在她的身後，看到她終於失手一次，不由由衷地露出微笑，這一句話中也不免帶上了挑釁的味道。shu-9su.pages.dev
畢竟還有主人的命令——shu-9su.pages.dev
「輸一球屁股挨十下啪。」shu-9su.pages.dev
為了兩人之間競爭的趣味性，自然要搭上些賭注——而這賭注，便是彼此屁股的未來。shu-9su.pages.dev
只是，比起增強力量的【肉體】，在這個需要精密用力的撞球運動中，增強對身體控制力的【反應】顯然更為重要。shu-9su.pages.dev
更別提，對上艾薇這樣的【反應】怪物。shu-9su.pages.dev
要知道，所謂機械義體的存在，最初就是用在奧林匹克體育競技上。shu-9su.pages.dev
如果艾薇不是個撞球新人，月儀大概直接投降會比較痛快。shu-9su.pages.dev
話又說回來了，艾薇以她堪稱恐怖的天賦，在輸了幾杆球後，正飛快地成長著，到剛剛甚至做到了連續兩次進球，已經拉平了與月儀的比分。shu-9su.pages.dev
林月儀並不是想同艾薇競爭，只是單純想要保住自己的嬌臀，不要被懲罰得紅彤彤罷了——更別提，那個提出懲罰的惡劣傢伙何子墨，此刻正站在邊上饒有興趣地看著她們。shu-9su.pages.dev
「艾薇的天賦真是太誇張了。」shu-9su.pages.dev
「不要緊張哦，月儀。」shu-9su.pages.dev
雖然事關自己屁股的安危，艾薇對月儀還是展現了相當豁達的態度，甚至於在向她遞過球桿時，還踮起腳尖在對方的薄唇上留下輕輕一吻。shu-9su.pages.dev
然後才叉著腰走向何子墨身邊。shu-9su.pages.dev
少女硃唇皓齒，琥珀色的眼眸閃爍著靈動俏麗，軟糯的臉頰在嘴角撇起的瞬間還能看見隱約的可愛酒窩，搭配上一件PVC編織T恤，也能若隱若現地窺見她玲瓏的身段。shu-9su.pages.dev
子墨低頭看去。shu-9su.pages.dev
加入自己後……團隊也接近半年的時間了，艾薇的胸部變大了一些？十七歲的少女，確實應該還有發育的餘地。shu-9su.pages.dev
「主人，你在盯著哪裡看呀。」shu-9su.pages.dev
不知何時，白髮少女已經正在盯著子墨的眼睛了。 「當然是關心我唯一的未成年夥伴的發育情況如何。」 「嗯……？那倒也不需要用這麼晦澀的方式。」 艾薇抓起了子墨的手，放在自己柔軟的胸脯上。 即便隔著一層布料，也能感受到其後羊脂玉膏般的觸感，讓人忍不住多揉捏幾下，然後慢慢找到櫻桃般的乳尖，肆意妄為地按壓。shu-9su.pages.dev
「噫……」shu-9su.pages.dev
少女如預想中一樣發出壓抑著的嚶嚀。shu-9su.pages.dev
與此同時，月儀沒有心思打理自己主人和戀人之間的卿卿我我。shu-9su.pages.dev
她俯身，胸口幾乎貼著桌沿，修身的芳綸衣物凸顯出曲線分明且肉感十足的身材。shu-9su.pages.dev
擊打點選在母球正中心略偏右的位置，然後送杆—— 「噠！」shu-9su.pages.dev
母球緩緩滑出，像一條銀線切過綠緞；9號球被右旋的母球輕輕帶了一下，微一跳，恰好讓球沿庫邊滑向底袋。袋口皮口像一張溫柔的嘴，把9號球含了進去。shu-9su.pages.dev
「哼哼……小小艾薇，你就等著屁股開花吧。」 月儀領先了一分。shu-9su.pages.dev
「嗚嗚，月儀好過分。」艾薇面色在揉捏下有些發紅，卻看不出什麼表情地回應月儀。shu-9su.pages.dev
在這個沒什麼大事的一天，子墨陪伴著自己的女孩度過日常之時。shu-9su.pages.dev
「嗡嗡……」shu-9su.pages.dev
子墨的義眼亮了亮，跳出一個來電提示。shu-9su.pages.dev
是政華未央。shu-9su.pages.dev
自從上次和未央在琉璃大廈見了一面之後，他們就交換了聯繫方式，不需要再靠茜傳話了。只是之後未央沒有打電話給他，他也沒有打給未央。shu-9su.pages.dev
這回是有什麼事呢？shu-9su.pages.dev
他接通了電話。shu-9su.pages.dev
「早上好，子墨。」shu-9su.pages.dev
電話的另一頭傳來清冽的女聲。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早上好，未央。」shu-9su.pages.dev
上一次，像這樣問好，都是五年前的事了。shu-9su.pages.dev
十二歲的子墨在一次意外中偶然搭救了未央，少年少女之間從那開始便建立起了可貴的、超越階級的情誼。shu-9su.pages.dev
年輕的大小姐在與子墨的交往中第一次實打實地了解到「底層」的生活，只為求得生存，終日活在對不確定未來的恐懼中。未央也少有得任性了一次，利用了自己身為大家族長女的身份，將子墨從昔日的深淵帶了出來，甚至讓他能夠進入卡多爾學院這個一般市民都沒法進入的高端院校。shu-9su.pages.dev
在未央的幫助下，子墨進入了富有朝氣、理想主義與幻想的少年時代，總認為自己必定將來會有所成就、大施拳腳，成為所謂大名鼎鼎的人。shu-9su.pages.dev
同時，子墨還在一家人工智慧尖端研究所【靈魂整合】找到了兼職，靠著自己豐富的深潛經驗當上了實驗志願者。shu-9su.pages.dev
那時候，一切未來看上去都很美好。shu-9su.pages.dev
如此相處幾年後，子墨對未央慢慢產生了別樣的感情，以至於他約未央來到名為【LARIA】的甜品店，想要向她傾訴自己的感情。shu-9su.pages.dev
只是那時候的少年還是過於青澀了，最後沒能說出那句話。shu-9su.pages.dev
害怕身份與階層的區別；害怕心意相悖；害怕彼此的關係沒辦法回到原來；最重要的是，害怕不確定的未來。shu-9su.pages.dev
他想，這種話還是留到以後，至少要到自己能配得上這位大小姐的時候。shu-9su.pages.dev
於是就這樣，喝著咖啡，聊些有的沒的、毫無重點的話題，然後如往常一般告別。shu-9su.pages.dev
不久之後卡多爾公司的特工突襲了研究所。shu-9su.pages.dev
當時的研究所成員還不知道子墨有沒有暴露在卡多爾的視野下，為了保護實驗成果不被公司竊取，西爾維婭帶著子墨在城寨里一躲就是幾年。shu-9su.pages.dev
實際上，子墨在這場事件中所扮演的角色實在無足輕重。他根本沒有被公司注意到，其實依舊可以大大方方地在城市裡行動。shu-9su.pages.dev
但時間的流逝，與未央失去聯繫的幾年是切切實實的。 何子墨的少年時代就這樣突兀地畫上了句號。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子墨和未央約在撞球館邊上的小巷裡見面。shu-9su.pages.dev
眼前的未央，與子墨印象里那個溫婉而沉靜的政華大小姐相去甚遠。shu-9su.pages.dev
白色的棒球帽壓低了帽檐，遮住了大半張臉。烏黑的長髮被高高束起，紮成一束利落的馬尾，垂在背後，隨著她的動作輕微搖擺，透出一股蓬勃的朝氣。shu-9su.pages.dev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輕質合成纖維晚裝夾克，下半身則是同款的深色牛仔褲，裁剪合身，勾勒出修長的雙腿。腳下踩著一雙輕便的運動鞋，鞋邊的螢光條在小巷裡閃著微光。shu-9su.pages.dev
「總之就是這樣，阿麗莎的記憶數據有外泄的風險，如果有心之人也許可能從中分析出你的信息。所以必須想辦法追回來，或者至少找到泄露的方向。」shu-9su.pages.dev
聽完未央的描述，子墨很快掌握了情況，但也不妨調侃了對方一句。shu-9su.pages.dev
「這回你怎麼打算親自出馬了，大小姐？」shu-9su.pages.dev
「你就當我是心血來潮吧。」shu-9su.pages.dev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未央應該沒有多少植入體吧，就這樣進入城寨這個是非之地，會不會有危險？」shu-9su.pages.dev
「是啊。但是我不擔心，子墨很熟悉這個地方不是嗎？而且你也有足夠的能力保護我。」shu-9su.pages.dev
「可是……」shu-9su.pages.dev
「意見好多哦，我可是出錢僱傭你的——所謂僱傭兵，不就是要讓僱主滿意嗎？」shu-9su.pages.dev
未央說出了相當任性的話語。shu-9su.pages.dev
但在子墨聽來卻有相當熟悉感——激起了些許對她過往性格的回憶，大小姐並不如表面上那樣乖巧懂事，反而潛藏著叛逆與冒險的精神。shu-9su.pages.dev
不過至少，她與妹妹悠理有一點不同，未央懂如何在大人面前裝乖。shu-9su.pages.dev
「好吧，好吧，那請你跟緊一點，城寨可是這座城市渣滓的聚集地，一定要注意安全。」shu-9su.pages.dev
「嗯哼。」shu-9su.pages.dev
未央笑著揚起了腦袋，仿佛是自己取得了勝利一般。 ……shu-9su.pages.dev
雖說LCPD的監控系統無法延申進入城寨，但監控本身在這個地方還是存在的——大多是個體戶安裝管理，如果發生失竊搶劫之類的事，店主就可以委託負責附近治安的幫派，給犯罪者一個教訓。shu-9su.pages.dev
如果犯罪者是幫派分子本身？那就只能自己咽下這口氣了。shu-9su.pages.dev
這種秩序雖然脆弱而野蠻，但卻已經是權力真空地帶不可多得的東西。shu-9su.pages.dev
根據未央提供的線索，子墨破解了幾個攝像頭，雖然畫面並不連貫，但只要鎖定住嫌疑人本身的特徵，就可以發現他的行蹤。shu-9su.pages.dev
「吉姆·克勞……監控顯示，他進入了前面的一家超夢影像店『Heckk』，大概有三四百米的路。」shu-9su.pages.dev
城寨內，何子墨向前走去，繞過一道粗大的、從地下河抽取用水的水管，還有淅淅瀝瀝的水滴從四通接頭落下，形成一道淺淺的水窪。shu-9su.pages.dev
未央自然而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走在子墨身邊。 「……」shu-9su.pages.dev
貼的如此之近，子墨腦海中第一時間湧起的，卻不是單純的慾望，而是接近於驚嘆。shu-9su.pages.dev
對於「與女性親密接觸」一事，他自然是已經完全脫敏了。shu-9su.pages.dev
只是，這具軀體……這世上，竟然如此柔軟、如此自然的肉體。shu-9su.pages.dev
義體覆蓋率幾乎不到2%，除了腦機與眼睛裡的掃描器，便再沒有機械的成分。shu-9su.pages.dev
連腦機里的艾希都承認，缺乏機械植入體作為跳板，她沒有辦法控制未央。shu-9su.pages.dev
「在想什麼呢，子墨。」shu-9su.pages.dev
「我想之前可能說錯了，未央和以前幾乎沒有變化吧，連植入體的規模也沒有變過——我聽說上層有流行不裝義體的風氣？」shu-9su.pages.dev
未央搖了搖頭否定子墨的猜測。shu-9su.pages.dev
「那是完全的謬論，除了被從小圈養起來的玩物，沒有人會不裝義體。人類是善於使用工具的生物，只要有可能，就會全力拓展自身能力的邊界。控制代謝、提高運動能力、擴大感知範圍、加強處理信息的能力……這是人類的天性。」shu-9su.pages.dev
這話說得沒錯，也符合子墨的認知。shu-9su.pages.dev
「那未央不是和自己所說的話矛盾了嗎？」shu-9su.pages.dev
面容清麗的女孩笑了笑，像是對這個問題早有準備。 「子墨，你是否會對我產生【慾望】？」shu-9su.pages.dev
他被嚇了一跳，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去，有些驚詫於她為什麼會提出這樣問題。shu-9su.pages.dev
像未央這樣青春靚麗的女性，不產生反應是不可能的。 有時還不僅僅是性慾，子墨甚至會產生更高層次的，比如「占有欲」。shu-9su.pages.dev
「為什麼要這樣問我？」shu-9su.pages.dev
「笨蛋，不要用問題回答問題啦。」儘管自己剛剛才用問題回答過問題，未央依舊是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像是篤定了何子墨會包容自己一樣，「所謂慾望，就是一種願望、一種需要或者一種驅使其尋找目標或者從事某種行為的動力。」shu-9su.pages.dev
「我們之所以能夠重新相見，便是出於慾望的驅動，而慾望的產生則緣於一系列複雜的活動——大腦、神經遞質、激素以及外界的刺激。想要確認催生出這樣慾望的自己，以及產生出慾望的原因，需要的條件多的要命。不同於他人的面容和聲音、對於過去的回憶和對未來的幻想、以及最重要的自我意識。」shu-9su.pages.dev
子墨隱隱能感受到這些話語中暗含矛盾之處，或許是他理解錯了，又或許是未央還有話沒說。他一邊走著，踏著城寨的混亂小路，一邊任由思緒飛翔。shu-9su.pages.dev
賽博時代給人帶來能力上的飛躍，以及自我的異化。 身體被拆成零件，身份被拆成數據，情感被拆成流量。異化的終點不是工具取代血肉，而是血肉主動把自己改造成工具出售。shu-9su.pages.dev
被非人之物控制的慾望……子墨聯想到了艾希。 有時候他會想，艾希不僅僅控制著那幾個女孩的慾望，也控制著他自己的慾望。曾經的子墨更自我一些，現在卻對那些女孩產生了強烈的占有欲和保護欲。shu-9su.pages.dev
他不知道這種變化到底是出於他自己，還是出於艾希，抑或兩者皆有。shu-9su.pages.dev
「未央不裝義體，只是為了確認你自己是你自己，你的慾望也出於自己，而不是那些機器，是這個意思嗎？」shu-9su.pages.dev
子墨思索片刻，提問道。shu-9su.pages.dev
「雖然這樣概括有些膚淺，但姑且不算錯。」shu-9su.pages.dev
「那現在，未央非要和我待在一起，也是出於自己的慾望咯？」shu-9su.pages.dev
「哼，是又如何……你以前怎麼沒有這麼油嘴滑舌。」 「啊……這都是經歷了社會的磨礪，在性格上留下的痕跡，不知不覺就變成這樣了。」shu-9su.pages.dev
社會嗎……原本，未央可以讓子墨的身上只留下自己的痕跡，只是那時的她還太弱小，沒有阻止壞事發生的力量。shu-9su.pages.dev
現在就不一樣了——如此想著，她挽著子墨手臂的力量又緊了些。shu-9su.pages.dev
「怎麼了嗎？」shu-9su.pages.dev
「沒什麼，超夢店到了，我們進去吧。」shu-9su.pages.dev
未央搖搖頭，她撩起耳邊的髮絲，嘴角揚起溫柔的笑意。 ……shu-9su.pages.dev
「嗡嗡——」shu-9su.pages.dev
電腦風扇以最大功率轉著。shu-9su.pages.dev
「嘿，各位，我是【城寨邊緣】電台的傑克。最近，城寨黑市上流出了一批劣質神經接口植入體。我稱它為『幽靈接口』，它並非來自正規渠道，而是卡多爾工廠流水線上的不合格品，它沒有經過任何安全認證，甚至沒有基本的防火牆。一旦你把它植入大腦，它就會像一個不受控制的惡魔，與你的大腦皮層產生嚴重的排斥反應，導致記憶碎片化，甚至引發賽博精神病。」shu-9su.pages.dev
「永遠不要相信黑市上的廉價義體。它們看起來很誘人，但背後隱藏的，是讓你永生難忘的痛苦。記住，命比錢更重要。如果你最近感覺自己的記憶像一段被剪輯過的超夢，那麼趕緊去找個靠譜的義體醫生檢查一下，在這裡，我就不由得推薦一下……」shu-9su.pages.dev
超夢錄像店「Heckk」的工作室內，名為米亞的少女並沒聽廣播電台的報導。她只是把它開在那裡，如同背景的白噪音。shu-9su.pages.dev
她戴著一隻輕質鎢鋼超夢頭環，剛剛從一支未經剪輯的超夢錄像帶中甦醒。shu-9su.pages.dev
米亞的心思還停留在剛才的超夢素材上，那是從黑市中流出的一個幫派分子的記憶。超夢中的畫面混亂而粗糙，充斥著晃動的鏡頭、刺耳的槍聲和幫派分子的喊叫。shu-9su.pages.dev
她買下這支超夢當然不是為了看這些沒品的幫派分子——他們簡直就像RPG遊戲中定時刷新的野怪，仿佛就是給主角當經驗包升級的存在。shu-9su.pages.dev
米亞喜歡的，自然是這座城市的地下網絡中，叱吒風雲的傭兵們。shu-9su.pages.dev
——真正的邊緣行者。shu-9su.pages.dev
雖然她自己只是個十六七歲、毫無社會經驗的超夢編輯學徒，距離刀尖舔血的一線傭兵有些距離，但這並不妨礙她憧憬那些傳奇們。shu-9su.pages.dev
而且如果她能剪輯出足夠精彩的「傳奇」的錄像帶，自己作為超夢編輯師也一定會名聲大噪吧，然後自己就可以掙到足夠搬出城寨的錢，進入上流社會……shu-9su.pages.dev
「嘿……嘿嘿……啊，不對，我是來分析錄像帶的。」 米亞趕緊調整好坐姿，以及自己的心態。shu-9su.pages.dev
在反覆觀看數遍後，米亞對於這支錄像帶已經有了十足的熟悉度，她在編輯終端上將錄像迅速快進到了那隊傭兵出現的時間點。shu-9su.pages.dev
這支隊伍的傭兵都戴著面具或口罩，看不清楚正臉，她只好通過五顏六色發色辨別——這方面，卻有意外高的辨識度。shu-9su.pages.dev
戰鬥場面開始了：白色的刀光閃過，隨即是幾聲槍響，紅色的和白色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極快地放倒了這些幫眾，整個過程都不超過十秒。shu-9su.pages.dev
「到頭來……還是沒辦法確認啊。」shu-9su.pages.dev
最近在城寨地下傭兵圈子裡有流言，一個新興的傭兵團隊嶄露頭角。shu-9su.pages.dev
這支團隊來歷不明，出任務時向來都會把附近的攝像頭駭掉，以至於沒人能獲取更詳細的信息，只是在口口相傳以及目擊者的超夢中出現。shu-9su.pages.dev
有人說他們是來自新美國的秘密部門正在準備滲透欲之城，也有人說他們是某個大公司的私軍。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他們作風凌厲，下手精準，也從不留下任何可供追蹤的信息。shu-9su.pages.dev
這座城裡有名有姓的傳奇往往都是獨狼，歸根結底人與人之間沒辦法完全理解，溝通成本只要存在，一支團隊的成員就有可能給彼此掣肘。雖然團隊能夠補齊彼此的短板，但要真的登峰造極，最好還是能靠自己做到一切。shu-9su.pages.dev
而這支剛出現不久的隊伍的默契與磨合，卻達到了業內罕見的程度，幾乎打碎了道上對傭兵團隊的印象。shu-9su.pages.dev
就像共用一個大腦一般。shu-9su.pages.dev
「真是奇怪……唔？」shu-9su.pages.dev
在錄像的末尾，幫眾已經倒在了地上，餘光似乎捕捉了一個第三者。shu-9su.pages.dev
依舊不太清晰，是個男人的樣子，一雙散發出淡淡黑光的眼睛，仿佛是透過螢幕在看著她一樣。shu-9su.pages.dev
「（！！感覺好危險的樣子……這個面容，怎麼總感覺在哪見過呢？）」shu-9su.pages.dev
說起來，自己跟著老闆打工也見過不少人，他會不會是老闆的客人之一？米亞立刻開始努力回憶起來。shu-9su.pages.dev
黑髮的男性青年……看面相應該是東亞人……shu-9su.pages.dev
「米亞，你是不是又在摸魚了！客人剛剛發來消息催單，你的剪輯工作做完沒啊！」shu-9su.pages.dev
穿著一件破舊的朋克外套，佝僂著背的超夢影像店老闆突然掀開隔絕前台與工作室的帘子，出現在米亞眼前，打斷了她的回憶。shu-9su.pages.dev
「欸……老闆？」shu-9su.pages.dev
老闆在面部鑲嵌了條形掃描器外置植入體，此刻正不斷閃爍著，仿佛顯示出他此刻並不穩定的情緒。shu-9su.pages.dev
「啊！抱歉，我已經做了一半了，再給我一個小時就能完成……」shu-9su.pages.dev
「哎，動作快點，我現在沒時間和你說這個，剛剛又有客戶下訂單了。有一批超夢錄像帶，需要你去送到『天空海』俱樂部，你認得路吧？」shu-9su.pages.dev
他擺擺手又鑽出了帘子外，當再一次回來的時候，手上就抱起了一箱東西——看上去並不沉，全部是超夢錄像帶。shu-9su.pages.dev
「可是……剪輯怎麼辦呢……」shu-9su.pages.dev
「回來再做咯。」shu-9su.pages.dev
「唔……」shu-9su.pages.dev
才剛剛被抓到摸魚，米亞實在是沒有抗議的底氣，只好接過那箱東西。shu-9su.pages.dev
小作坊就是這樣，只有老闆和她這個學徒，什麼雜七雜八的事情都要她做。管理會計帳本、修理電腦、給外包過來的超夢素材剪輯，以及每天必不可少清潔掃地跑腿，簡直是除了製作超夢什麼都學會了。shu-9su.pages.dev
「好吧，我去就是了。」shu-9su.pages.dev
米亞嘆著氣接過那箱超夢，疊放在最上面的超夢名字赫然就是「真夏の夜の淫夢」，加上送到俱樂部的地點，估計又是一堆淫穢錄像帶。shu-9su.pages.dev
「（難道我這輩子都要和這些東西打交道嗎……）」 不爽快的心情讓她連聲招呼都沒和老闆打，就這樣自顧自地走出了店鋪。shu-9su.pages.dev
踏上熟悉的小巷……雖然米亞很怕那些盤踞在城寨里的幫派分子，但一般來說他們還算秩序邪惡陣營，不會隨便對城寨的居民動手，米亞一個人來來回回也送了幾十次貨，沒有遇到過危險。本地幫派要是失去了本地居民的支持，也會很難辦。shu-9su.pages.dev
當然也存在著這樣一個生態位：既不是幫派分子，又不是安分守己居民的存在，通常會被稱作「不三不四的街溜子」。shu-9su.pages.dev
「哇！」shu-9su.pages.dev
米亞被凹凸不平的路面拌了一下，差點平地摔倒。 「沒事吧？」shu-9su.pages.dev
幾個染著黃髮的不良青年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出現在了米亞身後，穿著破洞牛仔褲和寬大的嘻哈外套。shu-9su.pages.dev
「沒……沒事。」shu-9su.pages.dev
米亞嚇了一跳，馬上低下頭，向目的地快步走去。 ……shu-9su.pages.dev
少女前腳走出去沒十分鐘，子墨和未央便後腳進了這家小店。shu-9su.pages.dev
店內的空氣里瀰漫著陳舊霓虹燈下的輕微刺鼻氣味，未央站在一旁，眉頭微蹙。子墨則將目光鎖定在那位身材佝僂、臉上配有條形掃描器的老闆身上。shu-9su.pages.dev
他環視了一下這間頗具年代感的超夢影像店，灰撲撲的牆面上滿是歲月的痕跡，昏暗的燈光落在滿是超夢錄像帶的架上，顯得有些昏沉。shu-9su.pages.dev
「嗨，店長，早上好啊，今天氣色不錯。」shu-9su.pages.dev
「這不是小何嗎，還有這位小姐……有點面生，大概不是附近的居民吧？」shu-9su.pages.dev
佝僂著背，看上去接近六十歲的老頭，擠出來一個笑容，只是在那奇怪的面部掃描器改裝下，顯得有些嚇人。shu-9su.pages.dev
「嗯，我確實不是。」未央說。shu-9su.pages.dev
「所以呢？今天是哪道風給你們吹來了，是有新的委託嗎？」店長說。shu-9su.pages.dev
「不，我想問問你有沒有見過一個人，名字叫吉姆·克勞。」shu-9su.pages.dev
子墨的義眼亮了亮，把追蹤目標的證件照發了過去。 「這個人啊……他是我的客戶。」shu-9su.pages.dev
「客戶？」shu-9su.pages.dev
「是啊，吉姆最近的確委託了不少東西，不過我這邊最近經營困難……」shu-9su.pages.dev
「嗯？」子墨微微挑眉，淡淡地看著他，語氣中不帶一絲波動，「困難？」shu-9su.pages.dev
店長扭了扭脖子，視線有些閃爍，頓了頓，終於開口。 「是啊，最近經濟下行嘛，大家都沒什麼錢買錄像帶，經營的事情難做，設備老化也很嚴重……而且還要照顧學徒，嗯，都是意外。」shu-9su.pages.dev
子墨默默地看了店長一眼，雖然他知道對方的「小困難」不過是在暗示他給點錢出來，但他並不打算繼續糾纏這個話題。shu-9su.pages.dev
子墨眼睛一亮，轉了一百歐元過去。shu-9su.pages.dev
店長立刻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眼睛裡閃過一絲光芒。 「跟聰明人待在一塊就讓人舒服多了。果然，大家都是朋友，應該互相幫忙的。謝謝，謝啦。你們要找的吉姆·克勞，差不多十分鐘前委託我送貨去『天空海俱樂部』的，是一大箱超夢錄像帶，沒什麼奇怪的，然後就走了。」shu-9su.pages.dev
未央嘴角微微上揚，目光凝視著老闆，笑意不顯。 「謝謝，店長。我們會去『天空海俱樂部』看看。」 ……shu-9su.pages.dev
當兩人離開店鋪，走到街角時，未央轉頭看了看子墨。 「吉姆被在拍攝到出現在櫻咲街，他已經出了城寨外，我的人會去處理。我們兩個去天空海俱樂部，看看他委託送出去的東西。」shu-9su.pages.dev
兩人走在昏暗的街道上，空氣里瀰漫著一股異味，未央不時查看腦機中的城寨地圖，卻發現很難對應的上。shu-9su.pages.dev
走了約莫幾分鐘，他們拐進了一個光線很差的小巷，往上看去儘是向外延申的違建陽台。突然，未央的步伐停住了，目光落在小巷前方的圍在一起的幾個小混混打扮的人身上。shu-9su.pages.dev
「長著這麼可愛的臉，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玩玩？」 「一個人在城寨區晃悠，不會是老手了吧……」 總而言之，一些毫無意義的、噁心的路邊雜魚發言。 四五個小混混打扮的青年正圍著一個看起來十六七歲的少女，女孩的臉上還帶著些許驚慌失措的神色，她站在巷口的牆壁旁，不敢動彈。shu-9su.pages.dev
其中一個混混已經伸手去拉少女的衣擺，顯然是想要做些不軌的事，而少女則拚命抵抗著，試圖擺脫混混的糾纏，但處於劣勢。shu-9su.pages.dev
未央看到子墨的目光落在了那邊，腳步也放緩了。 看到子墨的目光落在那邊，未央不由揶揄地打趣起來。 「怎麼，你是要去幫她嗎？看來那位樂於助人的子墨同學還是在的？」shu-9su.pages.dev
「那個女孩是那位店長的學徒，她的手上沒有貨，估計是已經送到了，但我們也需要問問——首先得解決這些混混。」shu-9su.pages.dev
於是子墨走了過去，打斷了這幾個小混混。shu-9su.pages.dev
「喂。」shu-9su.pages.dev
「嗯？你這傢伙幹什麼啊。」shu-9su.pages.dev
領頭的青年相當不爽地瞪了何子墨一眼，這些賽博時代仿佛隨時會刷新出來的小混混，完全憑藉著本能的對暴力和性的渴望，其他幾個混混在看到了子墨身後的未央時，便也如同性壓抑的鬣狗一般，放過了原先圍著的少女，轉而向他們圍了過來。shu-9su.pages.dev
「這姑娘倒是真的很正點嘛~」shu-9su.pages.dev
子墨義眼亮了亮，掃描了這幾隻混混。shu-9su.pages.dev
防火牆等級和義體覆蓋率都很低，身上又是一股煙酒、甚至還有違禁藥物的氣味，身體素質大概差到了一個地步，怕是找一個身體健康的成年男性都能隨便撂倒。shu-9su.pages.dev
「（對方有五個人，以少打多還是會有一些變數。）」 於是他很乾脆地給月儀發去了一條求援信息。shu-9su.pages.dev
領頭混混看著眼前的男青年完全沒有理會自己的話語，自顧自地感受到自己被挑釁，憤怒地像是想彰顯自己的存在感一般，一把抓住了子墨的領子。shu-9su.pages.dev
「你沒聽到我說話嗎？——你到底是來幹什麼的？」 混混大聲喊到，口水沫子幾乎都噴到了子墨臉上。 那隻抓著衣領的手，因長期嗑藥而顯得有些顫抖。 以何子墨的經驗來說，和這些人溝通沒有意義，直接給他們留下點終身難忘的教訓才最有用。shu-9su.pages.dev
子墨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義眼中的數據流飛速閃爍，在不到一秒的時間內，他已經完成對這群人的生物與義體信息掃描、做好了基本的入侵準備。shu-9su.pages.dev
【電磁短路】shu-9su.pages.dev
混混首領的左臂，唯有的強化義體肌肉泵忽然過載，電流的刺痛讓他手臂肌肉瞬間痙攣。他發出一聲痛苦的低吼，痙攣的手臂在電流影響下動彈不得，子墨趁勢抓住這隻手開始發力。shu-9su.pages.dev
借著對方的力量，子墨只是輕輕一扯，就讓他的整個身體仿佛飛起來一般，在空中轉了個圈，腦袋著地。shu-9su.pages.dev
「砰！」shu-9su.pages.dev
一聲悶響，混混首領的身體像一袋破麻袋般軟軟地倒了下去，連哼都沒哼一聲。shu-9su.pages.dev
「（新裝的【仿生強化關節】……力量發揮不錯。）」 「老大！」shu-9su.pages.dev
身後四個混混見狀，立刻抽出腰間的匕首，向子墨圍攻過來。shu-9su.pages.dev
【阻礙移動】shu-9su.pages.dev
子墨的義眼再次閃爍，針對性地對距離最近、也是第一個衝上來的混混進行了神經信號阻斷。那個混混的腿部義體神經突觸迴路突然短路，他那原本向前衝刺的動作瞬間凝固，腳下一個踉蹌，直直地向前栽倒。shu-9su.pages.dev
子墨抬起腳，狠狠地踹在了他的膝蓋上。shu-9su.pages.dev
「咔嚓！」shu-9su.pages.dev
自身重力與踢擊的力量重合，讓清脆的骨折聲直接響起，混混的膝蓋關節被反向彎折，他慘叫著摔倒在地，匕首也脫手而出。shu-9su.pages.dev
另一個混混的動作稍慢，在看到同伴倒下後，他本能地想要後退，這樣一來，便只有兩名混混在他的對面了。shu-9su.pages.dev
兩個混混，一個身材矮小，一個身材高大，分別從兩側襲來。shu-9su.pages.dev
【音波震沖】X2shu-9su.pages.dev
嗡——shu-9su.pages.dev
特定頻率的聲波從他們的腦機中暴發，顱內巨大而刺耳的嗡鳴聲讓兩個混混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像是被一個巨大的鐵錘擊中了頭部，身體一軟，差點栽倒在地。shu-9su.pages.dev
子墨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他微微側身，避開了左側混混的揮刀，同時右手伸出，精準地抓住了他外套的袖口。shu-9su.pages.dev
轉身，手肘回擊，重重地撞在下頜骨上。shu-9su.pages.dev
「噗！」shu-9su.pages.dev
混混的身體如同陀螺般旋轉著倒地，手中的匕首掉落在地，發出清脆的響聲。shu-9su.pages.dev
最後，他抓起右側混混的頭髮，往牆壁上砸了過去。 「砰！」shu-9su.pages.dev
混混的後腦撞在牆上，牆壁上的灰塵與碎石四濺，他身體一軟，便倒在了地上，失去了意識。shu-9su.pages.dev
整個過程不過短短十幾秒鐘，四個混混便全部倒在了地上，抱著自己受傷的部位呻吟著，失去了反擊的能力。shu-9su.pages.dev
「呼……哈……呼，你……還要來嗎？」shu-9su.pages.dev
子墨看向最後一個，剛剛因為膽怯而後退的混混。 「不……對不起，我……我走。」shu-9su.pages.dev
他的臉上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仿佛看到了什麼魔鬼。 混混丟掉刀，轉過身跑起來，消失在了巷子的拐角里。 「啪、啪、啪。」shu-9su.pages.dev
清脆的鼓掌聲。shu-9su.pages.dev
「多謝子墨保護我了——真是精彩的表現，你不是走的黑客路徑嗎？沒想到體術也這麼厲害。」shu-9su.pages.dev
未央放下鼓掌的手背到身後，笑吟吟地著看向子墨。 「這種認不清楚自己實力的傢伙，不管在哪裡都會有，稍微學一兩招能解除別人反擊能力的招式，還是有必要的。」shu-9su.pages.dev
雙手抱著胸，還因為剛剛的劇烈動作而喘著氣的何子墨，輕輕咂舌，像是在抱怨一般。shu-9su.pages.dev
打這四個混混，用了四次快速破解，剛剛好占用掉全部算力。單單作為黑客的局限性還是太大了，【突觸融毀】之類的攻擊型破解破壞力強大而且發動迅速，但是算力占用量實在太大，只能用來對付一兩個敵人。shu-9su.pages.dev
【命令自殺】這種終極破解要消耗的RAM值更是指數級上漲。shu-9su.pages.dev
「（控制型破解在性能消耗上有優勢，但必須用物理方式補上對敵人的攻擊。）」shu-9su.pages.dev
提升【肉體】強度是不可避免的選擇，子墨也經常有向月儀和梵蒂娜請教有關體術的問題。shu-9su.pages.dev
「（要做的事真的很多啊。）」shu-9su.pages.dev
鬆了松筋骨，子墨走向旁邊瑟縮在角落裡的女孩。 年輕的金髮少女已經差不多從驚嚇中回過神來，她抬起頭，剛好看到了正在看自己的何子墨。shu-9su.pages.dev
昏暗的小巷內，只有鮮少幾縷陽光落下，打在身著黑色外衣的子墨身上，那雙俯瞰著自己的眼睛，也仿佛被陽光勾勒出銳利的、如鷹般的視線。shu-9su.pages.dev
「（好熟悉的感覺！）」shu-9su.pages.dev
米亞一下子就想起來剛剛不久前才看過的超夢錄像帶，眼睛真的很像！只是臉部沒有辦法確認……再加上這身手，不會是傭兵吧？shu-9su.pages.dev
她很清楚，傭兵是真的會殺人的。shu-9su.pages.dev
雖然常常觀看和剪輯有關傭兵的錄像，但米亞實際上完全是葉公好龍，當真的遇上這些遊走在社會邊緣、刀尖舔血謀求生存的行者，還是沒由來地感受到畏懼……以及某種對未知危險事物的嚮往。shu-9su.pages.dev
看著少女呆愣的目光，子墨嘆了口氣。shu-9su.pages.dev
「被嚇到了嗎？不用擔心，我不會對你動手的。」 「沒沒……沒有……很多謝你幫助了我！感激不盡，就是……那個……」shu-9su.pages.dev
米亞趕緊站起來，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塵，然後，有些怯懦地問道。shu-9su.pages.dev
「那個……我還有些工作……我可以走了嗎？」 「等等，我還有些事要問你。」shu-9su.pages.dev
「噫~……好……好的。」shu-9su.pages.dev
子墨看到少女明顯抖了一下，她一副相當緊張，仿佛被老師問到話的小學生的樣子。shu-9su.pages.dev
「你老闆讓你送的超夢，給誰了？那些超夢有什麼特點嗎？」shu-9su.pages.dev
「唔……是給了天空海俱樂部一個……紫頭髮的女人，應、應該是那裡的性偶吧。那些都是成人超夢，我急著走沒有仔細檢查過。」shu-9su.pages.dev
「說說那個女人，具體長什麼樣，有什麼特點嗎？」 米亞一時間陷入了沉思，努力回想自己對對方的第一印象。畢竟當時被幾個混混跟著，她只想快點解決掉任務回到店裡。shu-9su.pages.dev
「嗯……那個女人身材超棒？腿很長，腰很細，胸很大。頭髮大概既肩的樣子……抱歉，我想不出什麼了。」shu-9su.pages.dev
「足夠了，謝謝你——米亞。」shu-9su.pages.dev
何子墨笑了起來，拍了拍少女的肩膀。shu-9su.pages.dev
「好……呃？」shu-9su.pages.dev
米亞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完全違反了老闆定下的「不擅自透露顧客隱私」的規則，就這樣自然而然地把情報說給了眼前的青年。shu-9su.pages.dev
「（反正是被救了一命……就當作報答了？）」 直到此時，林月儀才姍姍來遲，看著躺了一地的混混。 「子墨，已經解決掉了嗎？」shu-9su.pages.dev
「是的，只是為了防止出意外才叫你過來。」shu-9su.pages.dev
「看來隊長大人還是一如既往地謹慎呢~阿拉，這位不是未央大小姐嘛，我說子墨怎麼這麼急匆匆地趕出去，也不等我們打完撞球。」shu-9su.pages.dev
確認沒有危險後，月儀的姿態馬上放鬆了下來，反而還開始調侃起何子墨。shu-9su.pages.dev
「貴安，月儀。」shu-9su.pages.dev
「你竟然還記得我的名字嗎？真是受寵若驚，我還以為……」shu-9su.pages.dev
像你這樣的大人物才不會注意到我——月儀意識到這話並不合適說出口，於是及時閉上嘴。shu-9su.pages.dev
「記住別人的名字是基本的禮貌嘛，月儀小姐不也記住我了嗎？」shu-9su.pages.dev
那是因為你很顯眼啊，還被子墨這樣子特別關注，還是自家主人少有的傲嬌對象——嘴上說著只是僱主，實際上卻各種在意。shu-9su.pages.dev
「畢竟未央特別漂亮——在人群中很顯眼哦。」 「這方面的話，月儀也不遑多讓啦。你的項鍊，是【Lavender】系列的新品麼，紫水晶般的裝飾，很襯那白皙的皮膚哦。」shu-9su.pages.dev
「未央竟然認得——它雖然不算高端品牌，但在視覺上效果卻完全不輸……」shu-9su.pages.dev
「眼光真棒，是你自己買的嗎？」shu-9su.pages.dev
「是子墨給我買的禮物哦——」shu-9su.pages.dev
糟糕——原先感到氣氛融洽、被大小姐親和氣場自然吸引的月儀，突然意識到自己被這有著溫柔笑容的女人面不改色地套了話，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shu-9su.pages.dev
「這樣啊，子墨還真是紳士，是吧？」shu-9su.pages.dev
那副溫柔微笑的表情依舊沒有變動，目光則從月儀轉移到了子墨身上——沒由來的，讓子墨和月儀同時感受到一種不怒自威的壓力。shu-9su.pages.dev
「（這大小姐的氣勢？……是，是錯覺吧？）」月儀想。 「（這就是傳說中的修羅場嗎？）」即便如此情況，何子墨也只是冷靜地思考著，然後冷靜地回應。shu-9su.pages.dev
「未央想要的話，我也可以送你一個。」shu-9su.pages.dev
「嗯~一言為定哦。」shu-9su.pages.dev
一瞬間，又變成了陽光明媚的氣氛——不過說到底，未央的語氣和表情都沒有變嘛。shu-9su.pages.dev
此時，在旁邊當著小透明的米亞，突然發聲，吸引了幾個人的注意力：「那……那個……我想問一下……」shu-9su.pages.dev
她一直觀察著眼前的幾個人——尤其是黑髮青年和剛剛出現的紅髮女性。那一頭紅色的高馬尾，實在是太顯眼了，搭配上之前與男性的對視，讓她愈發篤定，這就是傳說中的那支邊緣行者小隊。shu-9su.pages.dev
而且，單從這些日常的對話里來看，似乎並沒有什麼可怕的……只是和她一樣，普普通通的人罷了。shu-9su.pages.dev
「我想知道你們……是不是最近成立的那支傭兵團隊——行蹤成謎、配合嚴密、委託完成率超級高，而且因為名字不詳，道上的人都給你們起了一個外號……」shu-9su.pages.dev
意識到自己的態度有點忘乎所以，米亞一下子緊張的閉上了嘴。shu-9su.pages.dev
「（他可是很注重信息保密的！會不會因為我知道了他們的信息，就直接殺我封口？）」shu-9su.pages.dev
米亞一下子感到後背一陣發涼。shu-9su.pages.dev
原本沒有注意這邊的月儀和未央，聽到米亞這邊出現了有趣的話題，也都饒有興趣地看了過來。shu-9su.pages.dev
「外號？是什麼呢。」林月儀問道。shu-9su.pages.dev
發現對方的關注點似乎與自己想的不太一樣，少女不由鬆了一口氣，趕忙接著說下去：「The wolves——【狼群】，大概在一兩周之前開始流傳吧，先是中間人在談論，然後一些和傭兵產業有聯繫的人也知道了。」shu-9su.pages.dev
聽到這句評價，何子墨微微有些失神。shu-9su.pages.dev
自從梵蒂娜加入後，他的小隊在火力、近接作戰、暗殺、賽博入侵等各個方面，都達到了業內頂尖的程度。shu-9su.pages.dev
在過去一周里，更是達成了一天解決一單大型委託的效率，還抽出碎片時間，完成了幾單小型委託。shu-9su.pages.dev
即便有意隱藏信息，這支隊伍也已在道上打出了名聲。甚至已經有博彩網站已經開始下注，賭這支無名小隊能不能成為【傳奇】。shu-9su.pages.dev
明明幾個月前還是無名小卒。shu-9su.pages.dev
「簡潔而不失力量，比什麼【野狗小隊】要好得多嘛。」月儀評價道。shu-9su.pages.dev
「恭喜你，子墨。」未央說，「很有氣勢的名號哦。」 「真是的，我都還沒有承認呢。」子墨嘆了口氣，然後轉向米亞為難地笑了笑，「多謝你給我們分享這些信息，快點回去吧，這些事情可不要亂說哦。」shu-9su.pages.dev
米亞如同小雞啄米般連連點頭。shu-9su.pages.dev
「謝謝！你們真的是很好的人。」shu-9su.pages.dev
這一回，是很真誠的感激，甚至對眼前的傭兵產生了難以自持的喜愛——不僅僅是被救產生的吊橋效應，也有自己的話語被認認真真對待的滿足。shu-9su.pages.dev
「耽誤的時間夠久了，去『天空海』俱樂部找那個女人吧。」shu-9su.pages.dev
等米亞走後，子墨對兩人說。shu-9su.pages.dev
……shu-9su.pages.dev
市中心，中央大道。shu-9su.pages.dev
欲之城總警局附近的一棟無名大樓下。shu-9su.pages.dev
路邊停著一輛警車，沒有拉響警報。shu-9su.pages.dev
兩名男性正在車邊上你一句我一句地說著什麼。 穿著警服的警察站在人行道里，而另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中年男人則大搖大擺地靠在警車門上。shu-9su.pages.dev
只是那警察對此卻毫不生氣，反而好言好語地說話。 靠在車門上的男人的風衣內里，是整齊的西裝襯衫和領帶，右胸口上則掛著醒目的證件——網絡監察員工證，欲之城總負責人。shu-9su.pages.dev
換句話說，就是網絡監察在欲之城這地方的特務頭子。 他們向來不屑於隱藏自己的身份——網監作為在半個世紀前的那場網絡災難中挺身而出，締造了【黑牆】的救世主，自然有權力管理牆內的非法網絡活動，以防止再發生那種災難。shu-9su.pages.dev
以上，都是網監對外的宣傳。shu-9su.pages.dev
至於這位特工本人的形象——脖頸、後腦、手臂，除了臉皮以外，他的可見的皮膚表面都是銀灰色的金屬外露義體，表面閃爍著微弱的銀光，鑲嵌著複雜的冷卻管道與散熱網格。shu-9su.pages.dev
再加上腦袋上頂著的，仿佛假髮般的頭髮，簡直給人以一種貼著一張臉皮的機器人的感覺。shu-9su.pages.dev
這種外觀在網絡監察特工中很常見，他們大多都是【智力】特化的黑客，普遍有極強的腦機性能，為了追求更高的散熱效率，捨棄掉那層皮膚便是選項之一。shu-9su.pages.dev
「我委託那件事給你們已經超過一周了，你們提交來的報告一點進展也沒有？」shu-9su.pages.dev
網絡監察特工咄咄逼人地問道。shu-9su.pages.dev
「工業區到處都是監控頭，只是要你們進去查一下教堂內部，然後再聯繫一下外圍的監控就可以解決的事，為什麼能拖那麼久。」shu-9su.pages.dev
「網監的工作很繁重，我要時時刻刻監視著賽博空間的每一處異動，所以我才把這種小事情交給你們LCPD辦。」shu-9su.pages.dev
面對著特工的警員只是有些不自然地站著，結結巴巴地說：「非常抱歉……我們已經查過了外圍監控，完全沒有線索。警局的人力一直很緊張……所以上頭不想讓警力耗費在沒有明確目標的調查上……」shu-9su.pages.dev
網絡監察明明不是LCPD的上級機關，只是合作者而已，但眼前這個男人卻一副不把他們當人看的語氣。shu-9su.pages.dev
警員有些憤懣，但又不敢多說什麼。shu-9su.pages.dev
警局最近辦事的效率確實很低下，而且對方的地位也比自己高，這警員就是個被上級推出來挨罵的受氣包。shu-9su.pages.dev
「LCPD不是警力不足，而是吃空餉的太多了。」特工冷冷地說，「行了，我撤回這個委託。」shu-9su.pages.dev
叼了這個警員一頓後，特工從警車上把自己的身體支起。 網絡監察的官方任務是保護網絡免受網絡犯罪活動的侵害，並保持網絡和通訊通訊的安全。他們負責剿滅惡意的AI，並逮捕知法犯法的網行者們。得益於高度的獨立性和一流的設備，網絡監察的本地部門受到了政府和其他公司的大力支持。shu-9su.pages.dev
在美國，網絡監察可以隨意漫遊，這讓網絡行者和公司們對他們畏之如虎，避之不及。shu-9su.pages.dev
就在一周前，他的監測軟體檢測到了疑似惡意AI的信號波動——只是那波動過短，讓他沒辦法確認具體位置，只好委託給警方在工業區的教堂附近展開地毯式搜索。shu-9su.pages.dev
只是這些警員在讓人失望這一點上從來不讓人失望。 「（軟體誤報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事情很多，沒必要在線索不明確的追蹤上費力。）」shu-9su.pages.dev
如此想著，他直起身子，向前走越過了警員的肩。 正當他準備離開時，一個穿著暴露、塗著厚厚眼影，左手指上還夾了根煙的女人攔住了他的路。shu-9su.pages.dev
特工看著她的打扮皺了皺眉。shu-9su.pages.dev
「我沒時間找性偶。」shu-9su.pages.dev
「不，是有人委託我給你傳話。」shu-9su.pages.dev
性偶低下了腦袋，當她的頭再次抬起來的時候，眼睛已經變成了微微發光的亮紅色。shu-9su.pages.dev
眼前這個性偶的氣質一瞬間變了，原先嫵媚的義眼變得猩紅，聲音也變得幹練而沉穩。shu-9su.pages.dev
她把香煙丟到路邊。shu-9su.pages.dev
「好久不見，內森·U。」shu-9su.pages.dev
被稱作內森的特工露出了有些微驚訝的表情，但很快變回了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shu-9su.pages.dev
「我沒時間和你玩猜謎遊戲。如果你是誰的新型傳話筒，那麼最好直接說出來意，我的時間很珍貴。」shu-9su.pages.dev
「我以為，你會很樂意與我這個老朋友敘舊。」性偶的聲音依舊是她本人的聲線，只是更加沉穩，帶上了揶揄的語氣，「我是卡多爾公司安全部主管，米索利迪安·捷亞。怎麼？U先生，你好像對我的到來並不感到意外？」shu-9su.pages.dev
「我怎麼知道我還有你這種老朋友——當年在欲之城推行【AI使用合規例行檢查】的時候，動用所有關係，百般阻撓我們的主管大人，今天怎麼有空親自跑來我這個小地方？」shu-9su.pages.dev
內森·U的聲音帶著嘲諷的語氣，像是終於抓到了機會，可以盡情數落一下眼前這個人。shu-9su.pages.dev
「我記得當年，不知道是哪個勢力策動的抗議者，把我堵在總部大樓門口，聲稱『本地的技術，不需要任何外部機構的審查』。現在，怎麼變得如此急不可耐地找上門？難道是你們自己玩脫了，現在又想找『外部機構』給你們擦屁股？」shu-9su.pages.dev
「U先生，你多慮了，作為本地企業，卡多爾公司向來支持網絡監察的工作。」捷亞的聲音依然穩重，像是沒聽到特工的那些話一樣，「我只是發現了有非合規AI的使用痕跡，作為合作者，我來向你通報一下，僅此而已。」shu-9su.pages.dev
指尖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小的SD分離晶片。shu-9su.pages.dev
「這是從刺殺政華未央的秋近阿麗莎的腦機里取出的記憶分離晶片，其中記錄了一段她被入侵時的腦機日誌，我發給你了。」shu-9su.pages.dev
內森·U看著那張分離晶片，他沒有接過來，只是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看著捷亞。shu-9su.pages.dev
他冷笑了一聲，他的眼睛亮了亮，開始比對發過來的日誌。shu-9su.pages.dev
「這段入侵日誌確實很符合惡意AI的特徵。但如果我沒猜錯，這不只是簡單的某個黑客使用的『非合規AI』，而是卡多爾的技術，對吧？我猜，你們原本是想把這個東西藏起來或者銷毀掉，結果它自己跑出來了，現在你們不得不把它追回來。」shu-9su.pages.dev
大公司研究非法AI，甚至直接觸摸黑牆的秘密，可以說是大家心照不宣的秘密。即便是網絡監察也做說不了什麼——因為它自身也在進行相關研究，而且也接受了世界上絕大多數企業的資助。shu-9su.pages.dev
只是面對著眼前這個，連面子上都不配合網監的企業代表人，他自然不會有什麼好臉色。shu-9su.pages.dev
他將數據終端收回，然後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看著對方，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冷酷的壓迫感。shu-9su.pages.dev
「你既然能給我這些信息，就說明你知道它在哪裡，也知道是誰在用它。你完全可以自己去解決，但你卻急匆匆地跑來找我。這說明，你遇到了麻煩。而你這種人，在遇到麻煩時，通常會把燙手山芋扔給別人。」shu-9su.pages.dev
捷亞沒有說話，但目光卻變得更加陰沉。shu-9su.pages.dev
「說吧，你到底想要什麼？別再和我打啞謎了，我沒這個閒工夫。你現在的態度，可一點都不像求人。」shu-9su.pages.dev
捷亞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權衡利弊。最終，那雙猩紅的義眼微微黯淡了一下，然後才開口。shu-9su.pages.dev
「好，我承認，我確實遇到了一些麻煩。我最近被一個特別調查組纏上了。他們就像一群蒼蠅，無孔不入地盯著我的每一個行動。而這個調查組的背後支持者，是政華家族。」shu-9su.pages.dev
內森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玩味的表情。shu-9su.pages.dev
捷亞繼續說。shu-9su.pages.dev
「我懷疑，公司里的技術泄露，就是政華未央本人做的，而那個使用AI的黑客——何子墨，和未央的關係匪淺。那個女人，一定會指示調查組阻撓我的行動。如果我的人貿然行動，很容易就會被他們抓住把柄。」shu-9su.pages.dev
「所以，你打算依靠我這個外部力量來解決這個麻煩。」他問道，「你讓我去查一個和我沒有利害關係的黑客，還要冒著得罪政華的風險？憑什麼？」shu-9su.pages.dev
網絡監察向來是選擇性執法，優先對威脅大的、或者能獲取利益的目標動手，這次也不例外。shu-9su.pages.dev
內森會讓捷亞付出一些籌碼。shu-9su.pages.dev
「那個黑客只是個傭兵——說白了就是個任人指使的小嘍嘍而已，無足輕重。他背後的人——或許就是【幻蝶】，我有理由認為她曾經參與了外泄AI的訓練模型的開發，而如今利用那個黑客繼續收集數據也不奇怪。」捷亞說。「我可以給你提供一些有關【幻蝶】的信息。」shu-9su.pages.dev
內森的表情第一次有了變化，他的眼神里閃過一絲興奮。 「幻蝶？你確定？」shu-9su.pages.dev
「我不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不過當然也只是猜測。我給你一個機會，你可以親自去驗證。我這裡有第一手的證據。」shu-9su.pages.dev
他拿著手裡的分離晶片晃晃。shu-9su.pages.dev
「你最好不要說假話。」shu-9su.pages.dev
捷亞沒有說話，只是將分離晶片遞了過去。shu-9su.pages.dev
「這是一場公平的交易，你可以得到你想要的，我也能得到我想要的。你只需要解決掉那個麻煩，幫我回收屬於卡多爾公司的東西。」shu-9su.pages.dev
內森·U拿接過分離晶片，銀灰色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晶片邊緣，那冰冷的觸感似乎將他的思緒帶回了二十多年前。shu-9su.pages.dev
他沒有立刻離開，只是站在原地，任由中央大道上呼嘯而過的車輛帶起的風，吹拂著他風衣的衣角。shu-9su.pages.dev
【幻蝶】shu-9su.pages.dev
一個曾經讓整個網絡監察公司引以為傲，又痛恨入骨的代號。shu-9su.pages.dev
在網監的內部檔案里，她的資料被標記為最高機密，不是因為她做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而是因為她的存在本身，就像是對網監權威的諷刺。shu-9su.pages.dev
【幻蝶】的行蹤飄忽不定，就算網監內部也少有人知道她的真實身份，到內森這個級別，也僅僅擁有查閱部分資料的權限。shu-9su.pages.dev
這個黑客的作風就在賽博空間中翩翩起舞的蝴蝶，你以為抓住了她的軌跡，下一秒她卻能從你意想不到的節點出現。她從不進行大規模的、粗暴的入侵，而是擅長用極細微的代碼干預，去觸發系統的連鎖反應，就像蝴蝶扇動翅膀，卻能在遙遠的另一端引發一場風暴。shu-9su.pages.dev
幻蝶在2030年代加入網絡監察公司，便直接參與了【黑牆】的早期構建工程——或者說，是「對話」工作。shu-9su.pages.dev
到了內森這個級別，他已經有權知道黑牆的部分真相——【黑牆】是網監與舊網尚保有理性的AI合作製造出來的、特殊的區域性AI。它的作用就是用雙向阻隔算法隔絕內外牆的交流。網監既控制不了、也不了解黑牆的技術細節，倒不如說，它的絕大部分對他們來說都是「黑箱」狀態。shu-9su.pages.dev
網監只是與黑牆達成了交易，而【幻蝶】便是眾多談判者之一。她以卓越的網絡安全與人工智慧算法能力，與黑牆進行了漫長而艱辛的「對話」。她負責的數據隔離、防入侵邊界算法以及自主學習模塊優化，與其說是她構建的，不如說是她與AI交流中達成的共識。shu-9su.pages.dev
她對黑牆的運行機制有著近乎全景的理解。shu-9su.pages.dev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天才，在2050年代毫無徵兆地叛逃了。shu-9su.pages.dev
她的離去，對網監而言不亞於一場大地震——網監對黑牆運行機制的理解一下子陷入到半盲的狀態，也讓使得她成為了一個潛在的、能從內部瓦解黑牆的威脅。shu-9su.pages.dev
網監動用了所有資源，卻連她的一片痕跡都未能捕捉到。 而現在，捷亞這個老狐狸，竟然用幻蝶作為籌碼來引誘他。shu-9su.pages.dev
如果幻蝶真的重現江湖，那麼這次委託就不是單純處理一個違規的AI使用者了。shu-9su.pages.dev
假如能親手逮住幻蝶，這種程度的功績說不定能直接讓他坐上CEO的位置。所以即便只是捕風捉影，他也必須去嘗試。shu-9su.pages.dev
幻蝶對他幾乎是完全未知的存在，這意味著高風險——而他，最喜歡高風險高回報。shu-9su.pages.dev
「行，這事我接了」shu-9su.pages.dev
他收起思緒，將分離晶片放進風衣內側的口袋裡。 ……shu-9su.pages.dev
子墨、月儀和未央三人走在後巷的小路上。shu-9su.pages.dev
中央大道的監控錄像在他義眼前反覆播放。shu-9su.pages.dev
「阿麗莎的情報被送到了網監特工手上……」shu-9su.pages.dev
這監控錄像雖然聽不到具體談話內容，但根據兩人對話的手勢和動作，還是大體能看出來他們在交流什麼。shu-9su.pages.dev
「單純用阿麗莎的記憶，能算作是子墨使用AI的證據嗎？」林月儀柳眉微皺，一副相當沉重的表情。shu-9su.pages.dev
阿麗莎的記憶中固然有很多敏感信息，但當前最重要的，自然是她曾經目擊過子墨使用艾希入侵。shu-9su.pages.dev
子墨使用AI入侵都會事先偽裝一番，但他不確定網監能不能看出來。而且，網監的作風向來是疑罪從有。只需要一個可疑的信號，網監就能啟動一場無休止的追捕。shu-9su.pages.dev
這和他們以前對付的幫派分子可完全不是一個水平，甚至於，是幾乎難以戰勝的敵人。shu-9su.pages.dev
「我知道。但網監特工也是根據利益行事的，不可能對所有嫌疑人都用上全力——只要知道動機，那麼他們會如何做、做到什麼程度、有沒有罷休的可能都能推測出來。」shu-9su.pages.dev
但是——信息太少了。shu-9su.pages.dev
別說網監準備怎麼做，連他們打算什麼時候開始都不知道。shu-9su.pages.dev
子墨緊緊地攥著眉頭，這是這幾個月來他第一次感到局面失去控制，吸不上氣的焦慮與壓抑正逐漸圍繞著他。shu-9su.pages.dev
那你打算怎麼辦？」月儀問道，「我們不能坐以待斃。」 月儀倒還是保持著相當釋然的情緒，習慣性地向自己的領導者詢問今後的安排。shu-9su.pages.dev
「我有幾個方案。最直接簡單的，是改頭換面。我們有足夠的資金，可以去黑市換取新的身份晶片，然後找一艘貨船，離開這座城市，去別的地方重新開始。」shu-9su.pages.dev
這個提議一出，兩人陷入了沉默。shu-9su.pages.dev
這只是一個下下策，他們都心知肚明。shu-9su.pages.dev
欲之城是他們的大本營，他們都在這座城市生活了數十年，也花了數月建立起來作為傭兵的人脈網。shu-9su.pages.dev
在這裡，他們有可靠的線人、中間人、供貨商，有隱秘的據點，有完善的逃生路線。一旦離開，他們就像是無根之萍，在陌生的城市裡，等待他們的，將是大量的危險與不確定性。shu-9su.pages.dev
更何況，別的城市也有網絡監察網點，不一定能甩掉他們的關注。shu-9su.pages.dev
「當然，這個是最後的選項。」子墨補充道。shu-9su.pages.dev
未央也聽著他們的討論。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此時的內心卻相當矛盾。shu-9su.pages.dev
一方面，她感到自責與不安。阿麗莎是子墨交給她的，如果不是她的疏忽，阿麗莎的信息就不會泄露。她覺得自己辜負了子墨的信任——她是一個幕後的策劃者，一個應該確保一切都在掌控中的人。但現在，她卻讓子墨陷入了危險。這種挫敗感，讓未央有些鬱悶，也少有地讓她對那些玩忽職守的傢伙產生了難以抑制的怒意。shu-9su.pages.dev
但同時，未央的心情也有些許愉悅。shu-9su.pages.dev
她知道，她有能力將子墨從這場危機中解救出來。網監的權力再大，也只是相對普通黑客而言，他們在欲之城的行動，依然需要本地政府和企業的支持。shu-9su.pages.dev
而她，作為政華家族的嫡女，完全有能力去影響警方和政府的決策，甚至在網監內部也有人脈，阻撓內森特工的行動。她可以利用家族的影響力，為子墨建立一個保護傘；也可以向網監施壓，讓他們放棄對子墨的追蹤。shu-9su.pages.dev
總之，手段有很多，讓她成為子墨這支小小團隊的救世主。shu-9su.pages.dev
未央可以藉此機會加深自己與子墨之間的聯繫。她可以讓他知道，只要與她合作，就可以解決安全問題，不僅僅是他本人，團隊里的其他人也一樣。shu-9su.pages.dev
未央看向月儀……shu-9su.pages.dev
如果何子墨沒有這些女伴，那當然是最好的情況，當然，有許多個也不差——至少比只有一個要好。shu-9su.pages.dev
未央有自己的、非常繁重的事情需要做，她不需要靠占有哪個男人證明自己的價值，只要他願意給自己留個位置就足夠了。shu-9su.pages.dev
她才不是為了何子墨這個男人，只是看中了這支隊伍的潛在價值。shu-9su.pages.dev
「子墨，你為何不考慮考慮我呢？」shu-9su.pages.dev
未央微笑著，向子墨發問道。 shu-9su.pages.de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