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海墨鋒 第一部】(卷二 12.1-2)shu-9su.pages.dev
作者:atasdd shu-9su.pages.dev
12-1:(樂1)天地任逍遙shu-9su.pages.dev
沒人知道這個地方為什麼叫千佛村,這裡是個村,卻一座廟也看不見,甚至連佛像都不曾看見一尊。shu-9su.pages.dev
這是一個隱藏在深山之中,不被人知曉的小小村落。這裡離邊關很近,卻又不算太近,夾在了清洛城與屠狼關後的那連綿成片的崇山峻岭之中,生的即不險要,也不重要,甚至於,如果邊關城破,敵人若是長驅直入,都不需要經過這個所在。shu-9su.pages.dev
既然不重要,那自然也不會受朝廷重視,這裡雖屬於筠瀘城管轄範圍,可官吏只到鄉縣一級,到了千佛村上,已是村長自治,這裡的位置實在是偏僻,若不是每年還能收上些糧稅,怕是都會被當地的官員忘卻自己的轄下竟然還有這麼一處所在。shu-9su.pages.dev
只有每年稅收時分,才會有官吏挑著擔子前來,收足稅糧便走,絕不拖沓,其他的,一概不問,至於政令,那是一次都沒頒過——就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十幾畝見方的薄田,每年能按時納糧就成,難不成費心治理一下,還能出個將軍舉人不成?shu-9su.pages.dev
只是雖然別人不抱有期待,但總有人會抱有志向。shu-9su.pages.dev
杜田獲忙完自己的田,終於有時間擦把汗,倚靠在田邊的大石上,嚼著自家媳婦烙出的那跟身後石頭差不多硬的麵餅,捧著一本《天下史》,正目不轉睛的看著。一旁就是一片深林,此刻日未正懸,尚有林蔭灑落,罩在杜田獲身上,為他遮蔽了些許暑氣。shu-9su.pages.dev
隨著書頁的翻動,杜田獲的心思也在翻湧著。他是村裡為數不多的讀書人之一,也是少有的,想要出去改變自己命運的人,一本《天下史》,道盡歷史千年波瀾壯闊,五界征戰不休,英雄能人輩出,自是令他無比嚮往,嚮往著出將入相,縱橫捭闔,揮斥方遒,甚至——改朝換代,一統天下!shu-9su.pages.dev
不過理想終歸是理想,如今他莫說尚未出仕,連個秀才都不曾考取,若是好高騖遠,也只是徒費心神,那偉大的理想,他也只能默默放在心中,只是那顆心,今日仿佛格外的躁動,讓他總是忍不住往一旁的深林中瞄去,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冥冥中呼喚著他。shu-9su.pages.dev
不過他的躁動倒並非沒有緣由。shu-9su.pages.dev
因為去年,那收稅的官吏未至。shu-9su.pages.dev
因為他是千佛村裡少有的讀書人,需要購買書籍與筆墨,所以他也是村裡為數不多的,經常外出走動的人。去年稅官未至,他便去鎮上打算將家裡的餘糧賣了,多換幾本書回來,誰知到了鎮上才知,外面正在烽煙四起,打的不可開交,這裡地處偏僻,倒是沒受什麼戰火波及,那造反的軍隊一來,當地的官吏就主動降了,隨後就被帶走了,這裡一沒駐軍,二沒留官,只由鎮上大戶代為治理。杜田獲還想多問問外面的情況,只不過戰亂年代,不被波及已是萬幸,消息也甚是閉塞,而閉塞則代表著安全,既然很安全,那又有誰會沒事冒著掉腦袋的風險出去打探情報呢?那麼安心等外面那些人打完仗,再派個官吏前來,豈不方便? 於是乎,杜田獲如願的買到了書和筆墨紙硯,也打探到了一個令他即興奮又忐忑的消息。shu-9su.pages.dev
外面在打仗。shu-9su.pages.dev
這好也不好。戰爭對於杜田獲來說,有一種嚮往,所謂亂世出英雄,若世不亂,英雄又從哪裡出呢?只是,這場戰亂來的早了些。shu-9su.pages.dev
若是能等他考取了功名,上了朝堂,那麼建功立業之機便無處不在,你看,那些反叛軍打下了鎮子,還得帶走官吏,不就是為了多一些行政方面的人手?但戰火現在到來,他不但沒有功名,連考取功名的機會也被打破——有哪個朝堂會在狼煙四起之際還會開科取士呢?shu-9su.pages.dev
有道是天下之都,往之非只一路,杜田獲久居深山,雖有書讀,眼界稍勝那些樸拙農夫,卻也並不開闊,殊不知越是亂世,用人越是不拘一格,只要是有能之人遇識人之士或求才之軍,總有用武之地,依舊等著開科取士,企望得了功名才能一展宏圖,反倒無異於畫地為牢,作繭自縛。shu-9su.pages.dev
秋去冬來,春走夏至,半年時光,杜田獲的心早已不在書本之上,而是飛到了外面的世界,只是他既看不見,也聽不見,卻不知走出這深山老林,去外面一碰機遇,反而是成日胡思亂想,想著外面戰事鼎定,百廢待興,無論誰贏,只要朝廷重新開科取士,自己便可一展胸中抱負。shu-9su.pages.dev
但想像終歸是想像,這半年來,外界了無音訊,光憑縹緲空無的想像,又怎能支撐的起那脆弱的畫面?想來想去,皆是想不出外界究竟如何,杜田獲心裡煩躁之意更甚,不耐的扔下手中書本,朝天望去,太陽已然高升,林蔭盡數退去,陽光直射在他臉上,顯得多少有些刺眼,於是換了地方,來到林邊陰涼處,繼續拾起手邊的書本看了起來。shu-9su.pages.dev
只是這一看下來,杜田獲眼前已不見了那些文字,取而代之的儘是那些朝堂決斷,疆場殺伐,領導者於廟堂發號施令,兵將們披堅執銳奮勇殺敵,耳邊儘是威嚴喝令,喊殺震天,心中那虛無的想像再度充斥著腦海,久久揮之不去。 突然,一隻手拍在了他的肩頭,打斷了他腦海中那些激烈的交鋒,回頭望去,只見一名農夫打扮的漢子,頭戴草帽,扛著鋤頭,正朝著他咧嘴憨笑:「田獲,已經吃上了?活都幹完了?」一旁也跟著一人,已將頭上草帽摘下,扇著風道:「你這塊田地方真好,收拾完了就能躲樹蔭子下面,不像我那,旁邊全是別人田,連顆樹都看不見。」shu-9su.pages.dev
這兩人是他同村之人,扛鋤頭的姓於名煉坤,扇草帽的姓葉名洛候,與他也還算相熟,此時天熱,他的田又毗鄰樹林,於是平日裡這兩人忙完自己地里,都會到這來躲一躲陰涼。shu-9su.pages.dev
杜田獲其實並不太想搭理二人,身為讀書之人,他從心底不大看得起這些鄉野村夫。別看這兩人名字起的頗有文化,卻是受村裡新生兒起名需找識字之人代起習俗所致,若不是遇上杜田獲,他們連自己的名字該怎麼寫都不大清楚,而偏偏,杜田獲的老爹沒有遵從這個習俗,按自己的願望給自家孩子起名,那起的是相當直白樸素,導致平日裡,這二人沒少拿杜田獲的名字開涮,而杜田獲身為讀書之人,卻在名字上被不識字的人所取消,自然對他們無甚好感,只是礙於同村鄰里,又不願失了讀書人的禮數,所以敷衍一二罷了。shu-9su.pages.dev
「你們若是累了,去樹底下休息便是,我還要看書,莫要打擾。」杜田獲面無表情的道。shu-9su.pages.dev
「你還在讀書呢?還有用嗎?」於煉坤道:「我聽說外面打仗都打好久啦,科舉早都被廢除了,你讀書還有個屁用?」shu-9su.pages.dev
杜田獲雖是不悅,卻也聽慣了他們的粗鄙之語,只是冷冷道:「科舉廢除,還會再開。」shu-9su.pages.dev
「那要等到什麼時候?我聽說啊,這仗打起來就沒數了,幾時打完還不曉得呢!」葉洛候道:「你與其在這浪費時間看書,還不如去砍些柴,割點草,回去喂豬喂雞。」shu-9su.pages.dev
杜田獲好沒氣道:「我與你們說不明白,你們若是不知讀書好,那就不要置喙。」shu-9su.pages.dev
就在這時,一名身穿粗布的婦人提著一個竹子編織的簡陋食盒,踏著田埂向眾人走來。那婦人年過三十,生的五官端正,皮膚雖被曬的有些粗黑,卻也透著一股健康的紅潤,雖說看著像個不修邊幅的村姑,但相貌上也有著尋常村姑難有的溫婉氣質。shu-9su.pages.dev
「喲,小婕來了!」於煉坤率先發現了那村姑,對她招手致意,村姑也溫婉回以一笑,繼續拎著食盒向他們走去。待到來到杜田獲身邊,方才放下食盒,道:「相公,你辛苦了。」這女子不是別人,正是杜田獲的髮妻,姓席名婕,與杜田獲成親已有八年。shu-9su.pages.dev
一旁的葉洛候咋舌道:「小婕今天又帶了什麼好菜來?」shu-9su.pages.dev
席婕笑道:「自己養了些芽菜,這幾日長高了,掐了來炒了一下,順便燙了點菜蔬。」shu-9su.pages.dev
杜田獲眼也不抬,問道:「家裡又沒油了?」shu-9su.pages.dev
席婕臉上的表情微微一僵,還是笑道:「瞞不過你,外面亂,這段時間少有外出,油確實用完了。」shu-9su.pages.dev
杜田獲漠然道:「知道了。」又問道:「言孝呢?」shu-9su.pages.dev
席婕道:「吃過了,這會睡下了。」shu-9su.pages.dev
杜田獲不禁皺起眉頭,不滿道:「吃過就睡,豬都沒他懶。」shu-9su.pages.dev
席婕只得解釋道:「他早晨功課做的不錯,我見他確實也疲累了,就讓他睡了。」shu-9su.pages.dev
杜田獲聽罷,冷哼一聲,不再做聲。只聽於煉坤卻道:「老杜,你自己想考個功名就算了,何必連累你兒子跟你一起,一家兩個男人都讀書,那這地還怎麼種?」shu-9su.pages.dev
杜田獲只是冷冷道:「我家的事,不用你管。」shu-9su.pages.dev
於煉坤卻不服道:「哎,我可是為你好,你們家沒人種地,難道要靠嫂子養你們嗎?」轉頭又向席婕問道:「是吧?嫂子!」shu-9su.pages.dev
席婕此時已經面露難色,眼看丈夫面色越來越難看,拚命的向於煉坤擺手,暗示他不要多說,不料葉洛候突然接茬道:「就是,你喜歡讀書,你讀你的就是了,言孝還小,別讓他去弄你這些沒用的東西。」shu-9su.pages.dev
聽到這裡,杜田獲臉上的肌肉已經是忍不住的抽搐起來,抓書的手猛然抬起,就要發作,卻被席婕趕忙打斷道:「村長方才說要找你。」shu-9su.pages.dev
「村長?侯寂那個老東西找我做什麼?」杜田獲問道。shu-9su.pages.dev
席婕慌忙道:「你小聲點!」隨後亦小聲道:「咱們家去年糧沒納夠。」 「去年?」杜田獲本就不爽的心情又低沉了幾分:「去年稅吏都沒來,還納什麼糧?納給誰?」shu-9su.pages.dev
席婕無奈道:「就前幾日,村長說稅吏雖未至,但他要行使一村之長的職責,讓各家把需繳納的糧食先交給他,做好登記,等稅吏再來時,由他統一上繳……」shu-9su.pages.dev
「放屁!」席婕話未說完,杜田獲已經忍不住把手裡的《天下史》砸了出去,起身怒道:「去年的稅,前幾日才收?他早幹什麼去了?都放他那?放他那,他會等到稅吏前來?他會乖乖的上繳?外面兵荒馬亂的,一斤糧食可值千金!他這分明就是明搶去中飽私囊!」shu-9su.pages.dev
席婕被他一個猛子撞的跌落在地,眉頭不禁緊皺起來。於煉坤見狀,趕忙上前扶起席婕,關切道:「嫂子沒事吧?」席婕卻只是蹙眉閉目,面色煞白,顯得十分痛苦。shu-9su.pages.dev
杜田獲一把推開於煉坤,扶住席婕問道:「裝什麼裝?」席婕的臉上卻已不見血色,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不斷密集的冒出。shu-9su.pages.dev
正當杜田獲不知所以之時,只聽葉洛候驚呼道:「血!是血!」shu-9su.pages.dev
杜田獲只覺自己扶住席婕後背的手掌上已是黏膩一片,低頭望去,卻見一片猩紅赫然從席婕的衣物中滲出,不禁怒道:「怎麼回事!」說罷也不顧還有其他男子在場,一把扯開席婕衣物,只見她的背上竟有三四道巨大的傷口,傷口周邊皆是怵目的恐怖淤青。杜言孝一眼看出俱是鈍物抽打所致,心下更是狂怒,大吼道:「誰幹的?是不是候寂那個老匹夫?」shu-9su.pages.dev
一旁於煉坤顯得有些難過道:「村長平日裡最看不起女子,村裡若是有女子與他起了爭執,哪怕是稍微違背了他一點心思,都定然會被他毒打一頓,哪怕是他自己的夫人,都已經被他打死了三個。」shu-9su.pages.dev
杜田獲聽著,身體如遭雷擊,竭力壓下自己的怒火,啞聲問道:「你說這些,我怎麼不知?」shu-9su.pages.dev
葉洛候道:「你一心只管你的聖賢書,家中內外皆是嫂子操持,你又何曾關心過她們。」shu-9su.pages.dev
於煉坤緊接著道:「就你一邊種地一邊看書這樣幹活,能有多少收成?若不是嫂子平時關照著我們,我們拿出點餘糧與你家用著,你們一家只怕早就餓死了。」shu-9su.pages.dev
「胡說八道!」杜田獲自是不信這兩人所言,但候寂將自己髮妻毆打至此,他是萬萬咽不下這口氣,也不管席婕此刻上半身裸露,背上還在流血,只把她扔到一邊,便起身四下尋找起來。一旁葉洛候見狀,趕緊丟下手中鐵鏟,與於煉坤一道扶起席婕,回頭罵道:「杜田獲,你還是不是人?你老婆被人打成這樣,你就這樣把她仍在地上?」shu-9su.pages.dev
面對刺耳謾罵,杜田獲卻充耳不聞,眼睛盯上了那柄被丟在地上的鐵鏟,急忙忙的上前拾起,便氣沖沖的往村裡走去。shu-9su.pages.dev
席婕知曉他定是要去找候寂報復,她最了解丈夫性子,他並不會在乎她被打的多重多傷,但他絕對不允許有人這樣毆打他的妻子,因為這會極度的駁他的面子,於是趕緊懇求於煉坤與葉洛候二人道:「快……快去攔住他,別讓他做傻事……」shu-9su.pages.dev
於煉坤與葉洛候二人一個搶鏟子,一個摟大腰,好不容易把杜田獲攔下,卻壓不下他的怒火,盛怒之下的杜田獲仍是固執的掙扎著,想要擺脫二人的糾纏,也不顧氣若遊絲的妻子在身後苦苦哀求,只是憤怒的嘶吼道:「休要攔我!再攔,連你們一起收拾了!」shu-9su.pages.dev
葉洛候苦勸道:「你打了村長,日後還如何在這裡生存?杜哥,聽我一句勸,先給嫂子治傷才是要緊事!」shu-9su.pages.dev
於煉坤也道:「是啊,村長一把年紀了,你打死他,把自己交代進去,你讓他們孤兒寡母如何討生活?」shu-9su.pages.dev
「那就一起去死!」此時的杜田獲雙目中已滿是血絲,面目猙獰如惡鬼,嚇的於煉坤與葉洛候二人都不敢動彈,只得死死的攥住鐵鏟把手和他的腰,一點也不敢放手,生怕他一掙脫出來,那把鐵鏟就會拍在自己頭上。shu-9su.pages.dev
正在三人僵持不下之際,突然一陣狂風沒來由的平地而起,將三人全都卷倒在地,與此同時,三人身後的深林之中,突然閃過一道強烈的光芒,令三人不禁一陣面面相覷。shu-9su.pages.dev
「是我看錯了嗎?你看見了嗎?」於煉坤問道。shu-9su.pages.dev
「你也看見了?」葉洛候驚訝道。shu-9su.pages.dev
杜田獲被那一陣強光閃的似是恢復了些許理智,盯住那幽暗深邃的林間,道:「裡面……好似有什麼東西。」shu-9su.pages.dev
三人正驚疑不定之間,林中又是一道光芒閃過,這下三人看的真切,不禁相互問道:「裡面,確實有東西在閃吧?」剛問完,林中光芒竟是連著閃了兩下,這下,驚的於煉坤與葉洛候二人都退了半步,各自不知所措,而杜田獲卻帶著疑惑的神情,向前緩緩走去,他隱約感覺到,林中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冥冥之中召喚著他,而那閃動的光芒,就是給自己發來的信號。shu-9su.pages.dev
「喂!喂!杜哥!要不還是別去吧?」葉洛候小聲的勸道,杜田獲卻不為所動,倒拖著鐵鏟向那光芒傳來的方向走去,腳下的步伐越來越快,越來越堅定,哪怕路過受傷的妻子身邊,都沒有正眼瞧她一眼。shu-9su.pages.dev
席婕望著從自己身前走過的丈夫,心中一陣失落與氣苦,可仍是向於煉坤與葉洛候二人乞求道:「二位大哥,你們也跟去,瞧個明白吧。」shu-9su.pages.dev
二人都嘆了一口氣,於煉坤抄起自己的鋤頭,上前跟上了杜田獲的步伐,葉洛候也正欲跟上,卻聽席婕道:「葉哥,我還是不放心,勞煩你,帶我一起進去吧。」葉洛候見她慘白的面色與身後倚靠的大石上那怵目的血跡,實在不忍拒絕,於是將她一臂搭在肩上,也緩緩跟了上去。shu-9su.pages.dev
這森林乃是千年老林,其中樹木不乏千年古木,生的茂密非常,遮天蔽日,明明是正午時分,林中卻陰暗的如同傍晚一般。shu-9su.pages.dev
一行人朝著閃光的方形行了約有一刻時間,走在最前的杜田獲率先停下了腳步,那光芒的源頭也展露在眾人眼前,竟是一顆足有半丈見方,外殼光滑的金黃圓球,正在毫無規律的閃動著令人感到壓抑與不安的詭異光芒。shu-9su.pages.dev
「這是……金子做的?」眾人皆是驚訝不已,從未有人見過黃金會做成這種形狀、這般大小,只是一筆天降橫財落在眼前,幾人眼中都露出了貪婪的神情。 突然,一道陰冷妖異的男聲從眾人身後響起:「此物乃我族神器,名喚」邪天鬼陽「,乃是千年前遺落在此。」眾人回頭望去,只見一名高挑英俊的黑衣男子不知何時出現在眾人身後,一雙冷冽的細長鳳眼攜帶者俾睨的威壓,看的他們不由自主的驚出了一身冷汗,席婕更是承受不住這巨大的壓力,一時間昏死過去。shu-9su.pages.dev
那男子毫不在意眾人的表現,徑直穿過人群,來到那球形器物之前,撫摸了兩下,道:「難怪感應如此紊亂,它竟不是只對我一人有所回應。」回頭望去,只見於煉坤與葉洛候二人正在焦急的查看席婕的情況,卻也不斷的向鬼陽投來羨慕且貪婪的目光,而杜田獲卻無比專注的盯著這顆圓球,眼中除了堅定的占有欲外,又透漏著些許迷惑的目光。shu-9su.pages.dev
那高挑男子輕笑一聲,心道:「竟然連我都忽視了嗎?想不到一介凡夫,竟能與我族鬼陽聯繫至深,是因為其性格所致……嗎?」於是不禁眯起那對令人難以捉摸的鳳目,對杜田獲道:「自我介紹一下,在下呼延逆心,為尋此物而來。」shu-9su.pages.dev
杜田獲這才注意起眼前這英俊到幾乎無法形容、也冰冷到無法形容的男子,警惕的抬起了鐵鏟,問道:「這……這是你的東西?」shu-9su.pages.dev
呼延逆心笑道:「你想要?」shu-9su.pages.dev
杜田獲不料他一眼戳穿自己想法,頓時起了殺心,鐵鏟上的手又握緊了幾分。shu-9su.pages.dev
呼延逆心卻對他的敵對態度毫不在意,依舊輕鬆笑道:「不必緊張,此物能見你們,也算與你們有緣,你們既然想要,那就送你們便是。只是……」shu-9su.pages.dev
「只是什麼?」聽聞呼延逆心愿意相贈,杜田獲忙焦急追問道。shu-9su.pages.dev
只聽呼延逆心道:「所謂見者有份,只是此物堅硬,我是無法切割的,所以只能贈予一人,那麼……該贈予誰比較好呢?」shu-9su.pages.dev
話音剛落,杜田獲便猛然轉身,盯向於煉坤與葉洛候二人的眼神中,掩蓋不住那滔天的殺氣。二人皆是一驚,葉洛候正欲開口商量,卻見那原本屬於自己的鐵鏟在眼中疾速變大,轉瞬便聽見「砰」的一聲,一股赤紅鮮血飈飛半空,隨後整個人便向後軟軟倒去。shu-9su.pages.dev
「啊?!你!!」於煉坤原本也準備動手,只是不料杜田獲下手如此果決狠辣,上來一鏟便拍翻了葉洛候,心下也是有些發怵,不過好歹自己也有鋤頭在手,若是爭打起來,也不會落的如此悽慘,況且,席婕還在一邊,若是打不贏,還可將她挾持。shu-9su.pages.dev
兩人很快便扭打到一處,方才還在好心勸農的鄰居,頃刻間已變成了人為財死的生死對手,鐵鏟與鋤頭毫無章法的胡亂揮舞著,每次砸在對方身上,都能聽見悽慘的嚎叫與狠毒的咒罵,還有皮開肉綻,骨斷筋摧的聲音。shu-9su.pages.dev
兩人不會武功,這般搏命之下,不出片刻,皆已渾身是血,上下帶傷,於煉坤額頭上被拍了一鏟,鮮血如泉直涌,身上也有三四處被鐵鏟劃傷,杜田獲則更是慘烈,他的一隻眼睛已經腫的老高,血流如注,此刻已是看不清任何東西,一條腿已被鋤頭生生撅斷,身上也被築了兩三個鮮血直流的窟窿,連戰立也難做到。shu-9su.pages.dev
二人此刻都在亡命的邊緣,卻在重傷之下,誰也動彈不得。這時,一旁觀戰的呼延逆心忽然將手搭在了鬼陽的金殼之傷,道:「啊,忘了告訴你們,這個金色的外殼啊,其實也沒想像的那麼多。」說著,指甲嵌入了那金殼之中,順著球沿向下划去,一會功夫,那層金殼便碎裂脫落下來,如他所說,真的只有頭髮絲細的薄薄一層。shu-9su.pages.dev
於煉坤頓生失望之情,但望著那灑落一地的碎金,眼中的貪婪神色卻不層褪去,惡狠狠的道:「就算是這麼點,也夠值錢了!老子全要!」shu-9su.pages.dev
而杜田獲則望著那褪去金殼的鬼陽怔怔的出了神,一瞬間,他的思緒仿佛被拉到了一處莫名的所在,仿佛身處於一枚不穩定的氣泡之中,周圍儘是空虛與絕望,卻也充斥了嘶吼與咆哮,更有無數怨念,正如浪涌一般向他撲來,瘋狂怒吼著撕扯著他的精神與神志!shu-9su.pages.dev
一瞬驚嚇,杜田獲渾身一個激靈,思緒又回到了他的身體,卻突然發現,自己身上的傷口中流出了詭異的紫氣,那條斷掉的腿竟也開始飛速的自我癒合! 「哦?這契合的程度,還真令我感到汗顏。」呼延逆心望著妖鬼一般的杜田獲,笑的反而有些得意,他蹲下身去,對正在自我修復的杜田獲道:「除了值錢以外,它還有更寶貴的用處,想知道嗎?」shu-9su.pages.dev
杜田獲露出了懷疑而防備的眼神,警惕的看向這妖魅般的男子,呼延逆心卻是緩緩起身,對著葉洛候的屍身一指,頓時,一股藍光從他體內飄出,飛到了鬼陽外殼之上,轉瞬便融入其中,杜田獲頓覺自己手上又多了一分力氣,不由疑惑的望向呼延逆心。shu-9su.pages.dev
冷峻的男子發出陰冷的微笑,發出了如同惡魔般誘惑的低語:「你想要所有人都對你俯首稱臣,聽從你的號令嗎?」shu-9su.pages.dev
然而這對杜田獲來說,根本算不上誘惑,因為再他心中,自己,本該如此,或者說,他本身,就是惡魔!shu-9su.pages.dev
「不必多言!」杜田獲單手一攤,斜望向呼延逆心道:「給我!」shu-9su.pages.dev
「哈!說的好像是自己的東西一樣,不過……」呼延逆心一聲輕笑,亦是單手一抬,霎那間,邪陽曝閃,無數魂流竄動,化作幽冷藍光,盡皆沖向杜田獲身軀!shu-9su.pages.dev
「我很欣賞!」shu-9su.pages.dev
光芒過後,杜田獲陡然睜眼,眸中已儘是滿意與傲氣,快速恢復的傷勢,急劇充盈的力量,無不在給他莫大的信心,也讓他的野心在此之中急劇膨脹! 眼前之事匪夷所思,眼前之人更是滿面殺氣,於煉坤已是驚的不知如何是好,權衡一瞬,忙丟掉手中鋤頭,伏地拜道:「田獲!方才是我錯了,你大人有大量,看在我這麼多年幫襯你家的份……」話未說完,一腳便已重重的抽在他的臉上,直將他整個人踢的在空中旋轉數圈,落地之時,脖頸都已不能動彈!shu-9su.pages.dev
這一腳力量非人,於煉坤更是大駭,擰著無法動彈的脖頸,不住的求饒道:「田獲啊,田獲,不,杜大哥!求你,求你放過我吧!求……」話音位落,又是飛起一腳,於煉坤整個身體被再度踢飛,直將一旁大樹撞的摧折倒地,再也沒有了求饒的力氣,只存最後一口生氣吊在胸中,恐懼而絕望的望向此刻正意氣風發的杜田獲。shu-9su.pages.dev
「田獲……田獲……名字太難聽了!」杜田獲望向鬼陽,自言自語道:「有此神物,我便已是神,神,怎能用如此蠢名?杜……杜……有了……」再抬眼,往日書生的眼中已目無半點憐憫,狠辣的臉上滿是狠辣與惡戾!shu-9su.pages.dev
「今日起,吾名——瀆天禍,號咒日之神!」shu-9su.pages.dev
隨著瀆天禍一聲唱名,於煉坤眼中也喪失了最後一絲生機,魂靈亦如葉洛候一般從體內飛出,融入了那鬼陽之中。感受到新魂融入,自己的力量又增長了一分,瀆天禍在興奮的同時,卻又生出了饑渴之感,那股對力量的貪婪與渴求,讓他不由的將目光轉向了一旁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卻已被他之所為驚的說不出話的結髮妻子!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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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獲……田獲?你……你想做什麼?」看過於煉坤與葉洛候的下場,再看著丈夫此時嗜血而貪婪的眼神,席婕本能的感覺到,此人已不再是自己的丈夫,或者說,這才是自己丈夫的本來面目!shu-9su.pages.dev
已是瀆天禍的杜田獲邁步向席婕走去,看似緩慢的步伐,卻連帶著壓抑不住的沉重殺機,驚的席婕想要後退,卻因重傷,只能在骯髒的泥地上一點點的,像蛆蟲一般無助的向後拱去。shu-9su.pages.dev
然而再多的掙扎,也逃不過死神催命的腳步,瀆天禍還是輕而易舉的來到她的身前,伸手扼住了她的咽喉!shu-9su.pages.dev
「小婕,你此刻已然傷重,難易醫治,不如將你命元與我,助我得道升天,你我夫妻一場,你死後,我自然也不會虧待於你。」無情冷血的話語宛如家常一般被說出,驚的席婕已忘記了掙扎的動作,婦人眼中淚光迸現,略歪著頭,難以置信的望向眼前那令她無法認得的男子,顫抖著嘴唇絕望的反問道:「我可是你的結髮妻子,我是言孝的生母啊!」shu-9su.pages.dev
瀆天禍平靜的點了點頭:「我知道。」shu-9su.pages.dev
「那你為什麼還要這樣對我!」一瞬的爆發,是席婕最後的不甘吶喊,而這之後,只是一聲無情的「咔嚓」,婦人的軀體已軟軟倒下,體內一道藍光飛出,亦融入鬼陽之中。shu-9su.pages.dev
瀆天禍連殺三人,臉上卻無絲毫驚懼與悔意,他緩緩起身,甚至看都沒看那結髮妻子尚還溫熱的屍體,只是攤開雙手,仰面朝天,享受起體內這前所未有的力量涌動!shu-9su.pages.dev
呼延逆心在一旁看的直呼過癮,內心笑道:「這世間醜惡,真是可見一斑。」隨後問道:「接下來,你打算如何?」shu-9su.pages.dev
卻見瀆天禍猛然望向這始作俑者,眼中狠戾,滿帶殺意。shu-9su.pages.dev
呼延逆心當然明白他內心所想,卻根本不怵,甚至輕鬆笑道:「很好,你有此想法,我很欣慰。」shu-9su.pages.dev
瀆天禍的想法全寫在臉上,自然好猜,但他仍是不甘心的問道:「我有何想法?」shu-9su.pages.dev
呼延逆心笑道:「不必隱藏,你不過是擔心我存於世上,便有第二個人擁有鬼陽之秘,會對你造成威脅不說,也讓你無法獨占此物。」shu-9su.pages.dev
瀆天禍亦是冷笑道:「既知如此,還請先生滿足我之願望。」shu-9su.pages.dev
面對性命威脅,呼延逆心反而大笑道:「你不必心急,我此時不過是幫你於鬼陽建立連接,還尚未教你最為關鍵的轉魂控靈之法。你若想殺我,等學會了也不遲。」shu-9su.pages.dev
眼看此人面對殺身威脅,仍是不畏不懼,甚至還提出要教他功法,瀆天禍不禁一愣,問道:「你究竟是誰?為何如此幫我?」shu-9su.pages.dev
「我不是已經做過自我介紹。」呼延逆心笑答道:「不過是看你心性合適罷了,嗯……?」察覺一絲異樣,呼延逆心莞爾道:「你倒是天才,剛與鬼陽建立連接不就,就能無師自通一些運用法門,不過……想探我的深淺,此時的你還尚未夠格。」shu-9su.pages.dev
瀆天禍此時已出了一身冷汗,呼延逆心所言非虛,他確實想借鬼陽之力查探其能為,卻發覺那點鬼力在他面前如撼山扶岳、潛海臨淵一般,根本不值一提。況且,鬼陽原本亦屬於他,如若交手,自己絕無半分勝算,只是越是這樣,他便越是懷疑,此人既然武功如此高絕,又為何願意將此至寶拱手送人?shu-9su.pages.dev
呼延逆心見他防備架勢,不由擺手道:「放心,說贈予你,決不食言,不過,我想多問一句,當你習得轉魂控靈之後,你會如何做?」shu-9su.pages.dev
瀆天禍略一思索,想到往日對戰場征伐之嚮往,又得此神器,野心陡然膨脹,昂首道:「自然是殺盡往日寇讎,馳騁血色疆場,成一方之霸業!」shu-9su.pages.dev
「心有霸業,很好。」呼延逆心滿意的點頭道:「注意來!」只見他雙指一併,邪陽中魂力忽然翻湧而出,直貫席婕軀體之中!瀆天禍登時大驚,以為他亦將此力賜予席婕,正欲阻斷,卻見呼延逆心另一手抬起,一雙鳳目冷冷的望向自己,那陰冷肅殺之意,頓時令他遍體生寒,不敢再動!shu-9su.pages.dev
魂力貫體,席婕原本已無生機的軀體突然發生了詭異的變化,死不瞑目的雙眸中,竟再度有了神采,背後的傷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紫氣修復,折斷的脖頸也在飄繞的紫氣之中以一種極不和諧的動作拼接了起來,只是當她再度甦醒,望見瀆天禍之後,頓時驚恐的大叫一聲:「你別過來!」隨後轉身向林外逃去! 瀆天禍看著此景,一時間驚異的竟是說不出話來,還是呼延逆心提醒道:「試試喚她回來。」瀆天禍這才回過神來,不料還未張口,只是心念一動,席婕頓時就停下了逃跑的步伐,帶著不解又驚恐的神情,轉身向他走來!shu-9su.pages.dev
「這是……?」尚在震驚之中的瀆天禍同樣不解的望向呼延逆心,只見男子笑道:「這便是轉魂控靈。」shu-9su.pages.dev
席婕不受控制的來到瀆天禍身前,臉上儘是茫然與不解:「我……我不是已經被你……?田獲,我好像是在做夢……」shu-9su.pages.dev
一旁呼延逆心卻道:「不,你的確死了,只不過,他又讓你」活「了。」 聽罷這番話,瀆天禍瞳孔陡縮,心中猛然閃過三個字,脫口而出:「活死人!」shu-9su.pages.dev
「不錯!」呼延逆心拍手笑道:「很貼切的名字。只要魂力足夠,屍體足夠,你就可以憑藉鬼陽,創造出無窮無盡的軍隊,這些軍隊無所畏懼,不耗糧草,且只聽憑你一人調遣。」shu-9su.pages.dev
「這樣,就能讓所有人聽我號令,對我俯首稱臣!」聽罷呼延逆心的介紹,那俾睨疆場,揮斥方遒的畫面仿佛近在瀆天禍眼前,那野心在他胸膛中急劇膨脹:「我……我還能……我還能做到更多!」shu-9su.pages.dev
「確實。」呼延逆心繼續道:「霸業雖好,卻是下乘,鬼陽所能做到之事,遠超你的想像!」shu-9su.pages.dev
瀆天禍胸膛劇烈起伏著,心有宏圖偉業,已讓他心虛澎湃,難以平靜,卻被說為下乘,那麼所謂上乘,又會是什麼?shu-9su.pages.dev
望向瀆天禍疑惑而渴求的眼神,呼延逆心自信道:「霸者攻城略地,馭天下萬民而治之,是謂人之至尊,所王不過紅塵一世,但你既自號瀆天之神,何不順應此名,借鬼陽威能,破生死循環,主萬物生滅,宰天地法規,為真神方可為之事?」shu-9su.pages.dev
「破生死循環,主萬物生滅,宰天地法規……」瀆天禍細細咀嚼著呼延逆心這番話語,本就膨脹的心緒再度炸裂而開,仿佛即將撐爆天穹!shu-9su.pages.dev
「人間帝王?不,若我能如他所說,那我就是可以掌控一切生靈,統治一切的——神!」shu-9su.pages.dev
由人至王,由王至神,瀆天禍心思連跳,野心一步登天,膨脹到無以復加,腦海中已滿是那潑天慾念!shu-9su.pages.dev
「對,沒錯,我給自己起的名字沒錯!我就是即將榮登神位的新神!但並非那些被人求告的廢神,我要殺戮天下,將天下魂魄盡數收入囊中!」shu-9su.pages.dev
聽著瀆天禍喃喃自語,看著他眼中更加昭然的野心,呼延逆心滿意的笑了笑,又道:「你有如此逆世之思,就不怕被世間聯手所誅滅嗎?」shu-9su.pages.dev
「逆世……逆世……」瀆天禍品味著呼延逆心的話語,心中狂傲已然升騰,低吼道:「我既為神,誰敢逆我?我既為神,天下就該聽命於我,神之身畔,不容任何反對,也不容任何逆耳!」shu-9su.pages.dev
呼延逆心大笑道:「很好,鬼陽可助你成此心愿!受鬼陽所控之魂,皆無法違抗你的意志,所有進入鬼陽之魂,都只能聽你一人之令!」shu-9su.pages.dev
「鬼陽……鬼陽……」瀆天禍仍是沉浸在自己的慾望與野心中無法自拔,喃喃的念叨著呼延逆心遞給他的暗示話語,忽然,眼中一明,道:「失魂者為鬼,逆正者為邪,我悖生死循環,與生世為敵,自當創下邪鬼江山,將千里神州,盡歸鬼禍烽煙,而我……我便是這邪鬼國度中唯一且絕對的——咒日邪神!」 「很霸氣的名字,我很喜歡。不過……」呼延逆心道:「以你此時實力,尚不足顛覆人世。」shu-9su.pages.dev
卻見瀆天禍猛然回頭,目光死死盯住這陰冷俊逸的高挑男子,忽道:「明白了,你是神之使者?!」shu-9su.pages.dev
「我確實來自神族,稱我為使者也未嘗不可。」呼延逆心道。shu-9su.pages.dev
「你為何要幫我?」瀆天禍又問道。shu-9su.pages.dev
「我早說過,不過看你心性適合罷了。但看你此時表現,我想,我還需與你締結一道契約才能安心。」呼延逆心道。shu-9su.pages.dev
「契約?」shu-9su.pages.dev
「不錯。」呼延逆心答道:「你太過心急,容易過早暴露,當鬼陽沒有積蓄足夠力量,你尚不足與這世界為敵。」shu-9su.pages.dev
「你要我先隱忍不發?」shu-9su.pages.dev
呼延逆心道:「我要你隱忍百年,積蓄鬼力,百年之約一到,當厚積薄發,與世間雷霆一擊,屆時以鬼陽能為,當可烽煙咒世,鬼禍瀆天!」shu-9su.pages.dev
「烽煙咒世,鬼禍瀆天……烽煙咒世,鬼禍瀆天……」瀆天禍默念著這兩句話語,眼前仿佛已浮現出自己創下不世基業的那番場景,激動之情,引的鬼陽詭光狂閃,激起深林之中飛鳥無數!shu-9su.pages.dev
突然,瀆天禍高聲問道:「且慢!百年時間?」shu-9su.pages.dev
呼延逆心知他所想,直接道:「不錯,你既與鬼陽連接,那麼只要鬼陽魂力不竭,你之魂靈便能永世不滅,你既可用魂力滋養肉身,使其不老不死,永壽齊天,亦可更換不同肉身,行轉生之舉。」shu-9su.pages.dev
「原來如此,鬼陽果然奧妙非凡。」瀆天禍不禁讚嘆道,隨後便道:「既能永世不滅,區區百年,自然等得。」shu-9su.pages.dev
呼延逆心嘿然一笑,道:「我會期待你百年之後的活躍。」隨即手掌一抬,一道黑氣從指尖直打入瀆天禍眉心之中,瀆天禍頓時渾身劇震,蹙眉良久,方才睜眼,眼中卻儘是滿意與恍然:「這便是鬼陽的功效與轉魂控靈之法嗎?」 呼延逆心負手道:「該說該做,我都已完成,日後境界,但看你如何運用發揮了。」shu-9su.pages.dev
卻見瀆天禍倨傲道:「慢走不送。」shu-9su.pages.dev
面對如此無禮輕慢,呼延逆心只是微微一笑,一轉身,已不見了蹤影。瀆天禍望向呼延逆心消失的所在,心中仍是忐忑不已,他雖平白得了鬼陽,也得了功法,但心中卻總有一種不真實感。若說信任,這天上掉餡餅般的事情,他自是無法完全信任呼延逆心的說辭,若說防備,他確實也對呼延逆心有著深深的忌憚,只是那在渾身流淌的力量又是那麼真實,讓他不禁一陣恍惚,不知自己是否是在幻夢之中。shu-9su.pages.dev
這時,耳畔傳來熟悉的聲音:「田獲?」shu-9su.pages.dev
瀆天禍這才回過神來,循聲望去,只見席婕距他足有數步,背靠樹幹,顫抖著望向他,眼中懷著深深的恐懼之色。shu-9su.pages.dev
瀆天禍卻向瑟瑟發抖的婦人興奮的張開雙臂,緩緩走向去,探著腦袋,試探問道:「小婕,感覺如何?」事實上,此刻席婕腦中所想,他都能洞悉,出此問題,不過是想應證自己能力罷了。shu-9su.pages.dev
席婕雖方才聽了二人的談話,但那些什麼「征伐」「逆天」之類的話語,她是一句也沒聽懂,她所見的,只有眼前兩具毫無生息的屍體,與那熟悉面龐下無比陌生的男子。shu-9su.pages.dev
瀆天禍仍是緩緩走向席婕,話語中透露著壓抑不住的興奮:「我如今已然成神,你我夫妻一場,我自會給你相應的地位,待百年之後我成就神之偉業,你就是神之后妃!至於言孝,我會讓他繼承我的衣缽,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是為神之太子!」shu-9su.pages.dev
聽他提及孩子,席婕頓時慌了神,跪在地上哭喊著懇求道:「田獲,不,神啊,我求求你,言孝是你親生骨肉,放過他吧!」shu-9su.pages.dev
瀆天禍不悅道:「起來!不許哭!」瞬間,席婕止住了哭泣,起身站直,臉上的悲傷卻不見緩解,目中儘是哀求之色。shu-9su.pages.dev
「放心,言孝是我至親骨肉,我自不會毀他肉身,不過這裡的其他人嘛……」瀆天禍說著,臉上露出了陰狠冷厲的神色,隨手將兩道魂力注入於煉坤與葉洛候屍首之中,瞬時,那兩人的屍身上的傷口在紫氣的修復下快速癒合,隨即各自緩緩起身,滿是驚懼的望向瀆天禍。shu-9su.pages.dev
瀆天禍絲毫不在意他們的目光,只是自顧自的道:「你們是我殺的第一批人,得此殊榮,當有殊遇,日後你們就是我的左膀右臂,助我一同打造這邪鬼江山!」shu-9su.pages.dev
於煉坤與葉洛候面面相覷,他們只知自己死在杜田獲手上,卻不知自己此刻為何又得生還。葉洛候不禁問道:「田獲,剛才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我記得好像被你打死了?」shu-9su.pages.dev
卻聽瀆天禍忽然大喝道:「大膽!在本神面前,你敢如此不敬?」心念一動,命令已傳至二人腦識之中,於煉坤與葉洛候頓時齊齊跪下道:「請邪神恕罪!」shu-9su.pages.dev
「罷了。」瀆天禍很是享受這種被人敬畏的感覺,哪怕是被自己強行控制,那種手握權利,俾睨蒼生的感覺,令他根本無法自拔,於是道:「念你們初犯,下不為例。」隨後自言自語道:「本神既然初創勢力,當有個名字才行,該叫什麼才好呢……」shu-9su.pages.dev
思考半晌,瀆天禍猛然抬頭道:「此地名為千佛村,本神則以鬼陽起勢,當將此地化為煉獄,那自然便是……千佛鬼獄!」隨後又望向立在一旁的三人,道:「你們即為元老,本神便封你們為鬼獄四皇,地位僅在本神之下,這名字,也該是改一改。」shu-9su.pages.dev
又是一陣搜腸刮肚的尋思後,瀆天禍對於煉坤道:「死界為冥,汝名為坤,本神願你勇猛如蚩尤,便封你為」獄蚩冥座「,賜名——獄煉堃!」隨後又對葉洛候道:「耗鬼為魖,汝名洛候,本神願你殘暴如羅睺,便封你為」暗魖魂老「,賜名——業羅睺!」shu-9su.pages.dev
二人面面相覷,心想這不是沒變?卻被瀆天禍察覺,怒罵道:「不學無術的東西,連自己名字都不認得!待一會屠完了這裡,都給我好生念書去!」二人受他所制,自是不敢頂撞,唯唯諾諾的應了,退到一邊去了。shu-9su.pages.dev
瀆天禍罵完,心中略快,於是招呼席婕道:「你我夫妻一場,席通赩,婕通劫,本神想你為禍一方,造萬般骷骨,成蒼生之劫難,便封你為」蒼劫魘後「,賜名赩骨禍姬!」shu-9su.pages.dev
席婕心中仍是不解,問道:「田……不,邪神,為什麼你的願望,總是這般……這般恐怖呢?」回應的,卻是冷厲的一瞪,讓她不敢多言,只得道:「是……赩骨禍姬……謝過邪神……賜名。」shu-9su.pages.dev
這時,業羅睺忽的疑問道:「不是四皇嗎?怎麼才三人?」shu-9su.pages.dev
卻聽瀆天禍笑道:「不錯,目前只有你們三人,不過第四人,本神早有人選!」shu-9su.pages.dev
隨著四人走出深林的那一刻,一場慘絕人寰的屠戮便在這與世隔絕的小山村中無聲的展開。開始時,藉助鬼陽之力,四人面對手無寸鐵,又平日裡熟識的村民,收割起來不費吹灰之力,往往在打招呼時,三拳兩腳上去,人便一命嗚呼,隨後魂光離身,融入鬼陽,再由瀆天禍轉魂復生,隊伍不出小半時辰已壯大到百餘人,村中更是一片混亂,人們尖叫著、逃竄著,叫罵聲、哭喊聲,響徹雲霄。 這般煉獄景象,席婕看的多有不忍,平日裡鄉里鄉親,多有交流照拂,孩童之中,也不乏杜言孝的玩伴,如今卻被他們一一屠殺,無論男女青壯,老嫗稚童,所過之處,無一倖免,化作屍鬼再生,怨氣已然沖霄,連原本高懸的太陽都仿佛冷了幾分色調。shu-9su.pages.dev
瀆天禍卻是心情大好,他原本就是無情無義之人,平日裡眼高於頂,與這鄉里鄉親處的也不算融洽,如今一個個的令這些人能夠聽命於自己,心中自是爽快不已,一路上笑的嘴都合不攏。shu-9su.pages.dev
不出半個時辰,眾邪已掃平大半個村落,隊伍也在一處大寨處停下了腳步。 瀆天禍望向眼前橫槍堵在門口的老者,臉上的笑容也不禁收斂了幾分,眼神中多了一絲復仇的慾望。shu-9su.pages.dev
那老者望向瀆天禍,大聲喝道:「杜田獲!你這是瘋了嗎?」隨後又對著他身後的人群道:「鄉親們,你們也都瘋了嗎?」shu-9su.pages.dev
老者身後,有經歷方才屠殺僥倖逃出,前來此處避難的人,此刻戰戰兢兢的道:「村長,他們都死了,我親眼看見,他們的死屍又站起來了!」shu-9su.pages.dev
這等駭人聽聞的事情,嚇的持槍老者一個激靈,趕忙問道:「此話當真?」 那人哆嗦著回答道:「千真萬確,不信你問他們!」院中人也都附和道:「都是真的!」shu-9su.pages.dev
持槍老者心中頓時暗罵道:「狗娘樣的,這種事情,顯然是碰上妖祟了,我怎麼抵的住?一個個都往我院子裡跑,當我三教大俠嗎?」可是身為村長,他確實又要擔起保護村民之則,於是只得硬著頭皮喊道:「杜田獲!你有什麼要求,不妨說來聽聽!若是不過分,我候寂替他們答應了!」shu-9su.pages.dev
瀆天禍卻笑道:「候村長,不用逞強,本神此行前來,就是要諸位性命的,你們一個也跑不了!」shu-9su.pages.dev
候寂心道多半是自己前幾日打了他的婆娘,於是道:「一人做事一人當,你婆娘是我打的,與他們無關,你不必跟鄉親們動手。」shu-9su.pages.dev
「鄉親?」瀆天禍冷笑一聲,道:「村長不必假清高,他們一個都跑不掉,都會是本神的奴隸,你亦如此!」shu-9su.pages.dev
眼見談判無果,候寂大槍一橫,怒目圓瞪,花白的鬍子高高鼓起,大喝道:「杜田獲!你不要欺人太甚!打你婆娘,是我一人所為,你為何要牽扯到整村的人!」其身後人們也都高聲附和著,訴說著對瀆天禍的憤恨與怒火。shu-9su.pages.dev
瀆天禍撓了撓頭,道:「屁放完了?放完了就趕緊來受死!」shu-9su.pages.dev
候寂頓時大怒,挺槍便向瀆天禍衝去,破口大罵道:「那我就先宰了你!」那槍尖極速靠近,瀆天禍卻是不閃不避,只聽「噗」的一聲響,那槍尖不偏不倚,刺中了他的額頭,而當候寂正準備慶幸自己得手之際,那額頭上的傷口竟是在紫氣的輔助下快速癒合,轉眼便消弭不見!shu-9su.pages.dev
「這……這怎麼可能?難道你……果然是……妖祟??」不可置信的景象,讓候寂頓時失了反抗的心氣,丟下長槍便往回跑去。瀆天禍只是冷笑一聲,將插在額頭上的長槍拔出,隨後看似隨意的一扔,那長槍便不偏不倚,正中候寂的後背!可憐候寂連聲音都不曾發出,便倒在了自家門口石階的血泊之中。shu-9su.pages.dev
瀆天禍望向那具狼狽倒下的屍體,心中五味雜陳,但仍是道:「本神也不虧待你,你滿身罪孽,行走鬼獄,又是一村之長,地位尊崇,我便封你為」孽罪鬼尊「,賜名寂滅侯,位列我鬼獄四皇之一,永世為我奴僕!」shu-9su.pages.dev
眼見候寂的屍體在詭異的抽動中站起了身,那些藏在院中,指望他提供庇護的村民們頓時被驚嚇的失了神志,滿院的到處亂竄。有的想奪門而出,卻被寂滅侯拔出背後長槍,一槍一個窟窿,全部搠死,一眾鬼邪隨後湧入院中,見人就殺,不出片刻,院中活人,無論男女老幼,盡皆被屠戮殆盡,屍體堆積如山,鮮血滿地流淌,已不見一處空白。shu-9su.pages.dev
屍橫遍野,怨氣衝天,整個千佛村宛如煉獄,淪為了咒日邪神最初的祭品,瀆天禍沐浴在滾滾魂力洪流之中,說不出的愜意舒爽,這條用屍山血海鋪成的道路,終究會化作人力無法抵擋的滔天巨浪,令他達到古往今來,無人可至的高度!shu-9su.pages.dev
就像現在,無匹邪力亦似巨浪滔天,即便眼前兩個小兒身負三教源經,亦無法阻擋他神的腳步!shu-9su.pages.dev
突然,瀆天禍微微皺起眉頭,不耐道:「嘁,竟然還未死嗎?」只見邪力洪流盡頭,兩道華光微微綻放,隨後合為一處,勉力擠開那無匹洪波,開闢出了一小方安全凈土!shu-9su.pages.dev
煌天破與墨天痕各自拭去嘴角鮮血,死死盯住瀆天禍,眼中堅毅,縱使邪神亦是感到背脊微涼。shu-9su.pages.dev
洪濤散去,二人似是力竭一般拄槍撐劍,半跪於地,墨天痕再度問道:「煌師兄,若再不用,我們真的無法與他匹敵了!」shu-9su.pages.dev
卻見煌天破嘴角揚起一絲自信的微笑,一改先前反對姿態,向墨天痕投去了一個肯定的眼神。shu-9su.pages.dev
墨天痕當即會意,二人旋即起身,卻見聖槍墨劍各自橫飛,眾神默直落煌天破面前,墨武春秋重歸墨天痕身前!shu-9su.pages.dev
「你們……又有什麼把戲!」感受到煌墨二人身上氣機竟在慢慢同步,瀆天禍心道不妙,但末日神殛在手,莫大的自信仍是讓他目空一切,但看咒世邪兵猛然揮舞,又是一波滔天邪浪向儒門雙驕奔涌去,於此同時,煌天破與墨天痕,同時伸手,各自握住了身前兵刃!shu-9su.pages.dev
(樂1)剎那間,幽暗鬼獄之中,清聖華光燦然乍現,煌墨二人身周氣機相融,旋轉如風,竟是將那邪力洪濤阻在數丈開外,不得近身!shu-9su.pages.dev
「那是……什麼!?」鬼獄邪神疑惑之間,只見儒門雙子腳下,陡現巨大太極雙魚,煌天破持槍站立少陰,墨天痕執劍身處少陽,太極雙魚融合二人氣機,形成一股驚世駭俗的莫大偉力!shu-9su.pages.dev
同一時間,只聽煌天破與墨天痕同聲一喝!shu-9su.pages.dev
「真武天極——開陣!」shu-9su.pages.dev
真武天極,真武天極,道門千年鎮教大陣,真武雙璧絕世之學,於儒門雙驕之手,驚現黯鬼橫行之獄,無匹偉力,頓時橫掃邪流,力壓鬼濤,霎那間,整個鬼獄地動山搖,聖風呼嘯,宛如邪鬼末日!shu-9su.pages.dev
瀆天禍被這清聖罡風吹得口眼皆閉,亦是膽戰心驚,忙舉末日神殛抵擋,怨怒吼道:「真武天極陣?!原來如此!這就是你們的底牌嗎?!」shu-9su.pages.dev
煌天破昂首道:「不錯,這便是你滅亡的喪鐘!」shu-9su.pages.dev
瀆天禍反而大笑出聲,一舉崩開身前罡風,喝道:「正好,讓本神一窺道門鎮教大陣有何奇異之處!」話音未落,末日神殛周邊邪雲涌動,惡雷鳴閃,一式擊出,天地撼動,鬼神失色!shu-9su.pages.dev
卻見墨天痕踏步迎上,劍走純陰,一式「驚虎膽」,威力卻百十倍增,遇上邪鬼神雷,亦是不落下風!shu-9su.pages.dev
墨天痕一式未完,煌天破馭聖槍再出燕歌孤問,純陽之力驚天裂地,撼動穹宇,瀆天禍硬接之下,頓時倒飛數丈,不能力敵!shu-9su.pages.dev
一合交鋒,雙方皆已明了深淺,真武天極陣陰陽交融,生生不息,將煌墨二人功體拔至難以置信之高度,縱使邪神駕馭不世邪兵,亦非敵手!shu-9su.pages.dev
「不可能……不可能……!本神百年積累,怎會不敵你們兩個毛頭小子的區區破陣!」瀆天禍心有不甘,卻對那流轉不息的太極陣法束手無策,這一刻,什麼百年布局,什麼神之領域,什麼瀆天之禍,都仿佛是笑話一般!shu-9su.pages.dev
「你自詡百年積累,所向無敵,卻不知三教千年流傳之底蘊,正道千年之輝光,豈是你區區百年的惡殺之行所能匹敵!」煌天破再出一槍,純陽之力結合九陽偉力,一式浩瀚無匹,鬼神難擋,隨即對墨天痕道:「找機會,毀邪陽!」 墨天痕應聲而動,純陰之力駕馭雙舞一式,罰罪正劍衝破穹頂,向那禍世鬼陽彌天蓋下! shu-9su.pages.d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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